他的步伐比走向第一團時快了一些。
像是一個人第一次嚐到了甜頭之後,開始對下一口產生了期待。
他抬起右手,暗紅色的危厄光芒,再次凝聚成光柱射向那團光團。這一次光柱接觸外殼的速度更快,光團表面的漣漪擴散得也更迅速,像是已經被預熱過的容器正在更高效地接受填充。
第二道裂縫出現時,巨井空間的震動比第一次更劇烈。
周圍的巖壁上,那些灰黑色的符文在震動中閃爍的頻率明顯加快,像是在用最後的能量抵抗著什麼。
有幾枚符文的亮度在閃爍中忽然降到了極低,幾乎要熄滅,然後又勉強恢復了。
猶彥月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第二團光團剝離的過程比第一團順利得多,沒有炸開,沒有聲波,只是從暗色緩慢地褪為灰白色,再從灰白色逐漸展開成一道模糊的輪廓。
它展開後的形態與第一團不同——不是四足,更像是一株植物的形狀,根部呈須狀向下延伸,頂部有一朵尚未綻開的花苞。
猶彥月這次沒有等它主動融合。
他的危厄光芒在那株輪廓成形的瞬間就覆蓋了上去,像是提前展開的網兜住了一條正在遊動的魚。
那株輪廓在被覆蓋的瞬間顫動了一下,像是被驚動的含羞草,所有須狀根部同時向回收縮,花苞也合攏了一些。
“別抗拒。”猶彥月說。“你的同伴剛才說了,你們是在選擇,既然你覺得我勉強能用,就別浪費彼此的時間。”
那株輪廓停住了。
它的花苞在危厄光芒的包裹中緩慢地轉動了半圈,像是在猶豫。
然後花苞忽然張開了一層,最外層的那一片花瓣向外展開了一線,露出裡面一道微弱的光。
那道光的顏色與第一道遺骸的顏色不同,是一種偏冷的藍白色。
一道新的聲音從那片展開的花瓣中傳出來,比第一道遺骸執念的聲音更柔和一些,但仍然帶著那種被關了很久之後才開口的乾澀。
“你吞噬了山鬼。它比我弱,但它比我倔。你能把它吃下去還不被反噬,說明你的意志確實夠硬。”
“那傢伙叫山鬼嗎?很有意思的名字。你說得對,所以,你是主動進來,還是讓我再費一遍力氣?”
那株輪廓沉默了幾秒。
然後它的花苞完全展開了,那些須狀的根部緩慢地延伸向危厄光芒的內部,像是在試探水溫一樣先伸進去一點,然後整株都融了進去。
融合的過程幾乎沒有產生任何震動,像是把一塊已經切好的拼圖放進了空缺的位置。
猶彥月的身周光芒,在第二道遺骸的執念融入後又一次膨脹。
這一次膨脹的範圍比第一次小了一些,但持續的時間更長,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他的危厄領域內部進行更深層的重組。
他的呼吸變重了一點,那點變化非常細微,如果不是一直在觀察他的人根本不會注意到。
魏無極注意到了。
他站在人群前面,距離猶彥月十步遠,能清楚地看到在第二道遺骸執念融入之後,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像是被增加了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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