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神照的第二拳遞進任堅身週一丈範圍內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那種拖慢。
那種感覺很不直觀,像是你原本預期在某個時間點會踩到的地面,忽然多延伸出去了一小段,你落腳的時機和落點之間的匹配關係發生了錯位。
他的拳勢沒有被打斷,但在進入那片區域之後,拳鋒推進的速度和之前相比出現了肉眼不可察覺但身體能夠清楚感知到的細微遲滯。
任堅在那道拳鋒進入遲滯區域的瞬間側身讓過。
他沒有格擋這一拳,而是讓它從自己身側滑過,同時他的右掌從側方拍出,掌面覆蓋著「兵戈」非凡凝聚而成的金屬性銳化層,如同一柄短刀橫切向朱神照的小臂外側。
朱神照收臂的速度很快,但他收臂的動作在那片時間擾動區域內也被拖慢了。
他的小臂沒有完全收回,被任堅那道掌刀切在了前臂中段,那層金屬銳化層切開了朱神照袖口的布料,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不算深但足夠清晰的血痕。
朱神照在那一瞬間向後躍了出去,拉開了兩丈的距離。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小臂上的傷口,傷口邊緣有細密的血珠滲出,在他黑色的皮膚上並不明顯,但他的呼吸節奏在那一瞬間發生了明顯的變化——變得更加急促、更加沉重。
“「造反」的時效快到了。”任堅他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眼睛中透出一種極其沉靜的、像是在戰場上磨出來的冷靜。
他這句話不是對朱神照說的,也不是對朱神光說的。
他是對季玉白說的。
季玉白此刻已經從那片混亂摩擦力的地面區域中脫身出來,他的身形停在了建築邊緣的石柱旁,雙瞳中的銀白色光澤正在以極快的頻率閃爍,一明一滅,像是在與體內某種力量做著最後的拉扯。
當他聽到任堅那句話時,銀白色的光澤終於徹底穩定下來,重新變回之前那種清晰的、帶著流動質感的銀白色。
他的目光落在任堅身上,那一瞬間的眼神中不再有“陌生人”的空洞底色,而是帶著一種極深的歉意。
“回來了。”季玉白說,聲音有些沙啞,但字音咬得很穩。
任一也在同一個時間,清醒了過來。
朱神照退到朱神光身側,沒有立刻再進攻。
他看了看眼前的三人,看著季玉白將晶核取到了手中。他低頭看著自己小臂上那道血痕,沉默了兩息,然後忽然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短促,帶著一種意料之外的坦然。
“你觸控到了星神之上的力量,這是四方神的力量,還是五行神的力量?”朱神照並不知道任堅有中央黃龍途徑。
“這是我的秘密。”任堅沒有名言,他自然不可能傻到把自己的秘密到處說。
“意料之中。”朱神照微微點頭。
他把雙拳重新收至肋下,白熾色的光芒在拳鋒表面重新凝聚,但這一次凝聚的速度比之前更慢,亮度也更暗。
“你那個時間擾動的力場,”朱神照忽然說,目光從任堅身上移開,掃了一眼站在石柱旁的季玉白,“撐不了太久。我能感覺到你維持那個力場的消耗比你維持「土地」要大得多。你在賭一個速戰速決。”
任堅沒有否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