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電轉間,他撐著桌子站起身,準備立刻呼叫系統的【尋蹤】功能去找人。
“噢!不不不!張先生!快請坐下,先別激動!”
卡文迪許管家見狀,連連擺手,甚至顧不得體面,隔著桌子試圖按住張銘的胳膊。
“您誤會了,我絕對沒有說斯賓塞小姐被那個殺人魔抓走的意思。正相反,伯爵小姐現在還安全,至少生命無憂。”
“什麼意思?”張銘盯著他,緩緩坐回椅子上,翻湧的心緒總算落回了點實處。
“因為這個該死的殺人魔最近鬧得滿城風雨,伯爵大人早就下了禁足令,嚴禁小姐離開城堡半步。”卡文迪許管家擦了擦額頭上的細汗,解釋道,“不僅如此,城堡內外的巡邏衛兵增加了幾倍,全都是精銳。那個殺人魔就算長了翅膀,也絕不可能在重兵把守的情況下潛入城堡行兇。”
他頓了頓,端起紅茶潤了潤嗓子,繼續說道:“而且根據治安所總結出來的規律,那個瘋子只在下雨的深夜行動,且目標全都是在偏僻街區落單的女性。而小姐失蹤的時候……”
“轟隆——!!”
管家的話音未落,雜貨店厚重的屋頂上方突然炸開了一記驚雷。
原本平靜的夜空彷彿被這道閃電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緊接著,密集的雨點連成了一片白茫茫的瀑布,“嘩啦啦”地砸在臨街的櫥窗玻璃上,發出沉悶聲響。
下雨了。
又是一個暴雨夜。
眾人面面相覷。
這倒好,說曹操曹操到,雨夜殺人魔的“營業時間”到了。
卡文迪許管家抹了一把額角滲出來的冷汗,不得不提高了一些音量,試圖蓋過外面的暴雨聲:“總之,張先生,斯賓塞小姐絕對不是落在了那個變態手裡。這一點伯爵大人可以百分之百打包票。”
“既然重兵把守,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張銘眼神微眯,雙指在桌面上輕輕釦了扣,“那你憑什麼覺得,她是在城堡裡被‘抓走’的?你就這麼篤定她不是自己跑出去的?”
“因為小姐的貼身女僕瑪莎一直都寸步不離,不會讓她這麼做的,但是在今天傍晚,在幾十個衛兵的眼皮子底下,二人都無聲無息地從閨房裡憑空不見了。”
卡文迪許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能在這座傳承了幾百年的堅固城堡裡,避開所有的流動哨卡,把兩個大活人抓走,其實全天下只有一種可能……”
話音未落,張銘那敏銳的思維已經抓住了那條隱藏在迷霧下的線索。
他和管家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吐出了三個字:
“有內鬼。”
“如果是內鬼的話……”
張銘背靠著沙發,單手託著下巴,修長的手指在臉頰上輕輕摩挲,陷入了飛速的邏輯推演:“但就算是內鬼,想要把兩個大活人從城堡核心運出來,也絕不是件容易的事。除非這個內鬼買通了值班的過半衛兵——但這明顯不可能。斯賓塞府上的私兵如果能被輕易買通,伯爵府早就成篩子了,斯賓塞家族也安穩不到今天。”
蘇菲在一旁聽得入神,連那碗苦得髮指的中藥都忘了喝。
“那麼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答案哪怕再匪夷所思,也是真相。”張銘掐滅火柴,猛地抬起頭,直勾勾地盯著卡文迪許,“那個所謂的內鬼,不需要買通任何人。他只需要對城堡的整體結構、連伯爵自己都不一定清楚的暗道、以及換班的漏洞瞭如指掌就行。而且,他一定在那個城堡裡生活了很多年……”
張銘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眼神陰鷙的身影,脫口而出:
“是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