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在剛從無休止的混沌中甦醒那會兒,黃志遠連自己是誰、從哪兒來都一概不知。
腦袋裡空蕩蕩的。
是戴安娜站在床邊,粗聲粗氣地告訴他:“你叫黃志遠。”
既然戴安娜這麼說,他就高高興興地領了這個名字。
至於後來那些穿著白大褂、神色嚴肅的醫生們在他耳邊絮絮叨叨的一大堆前塵往事——什麼頂尖名校的生化副教授、什麼竊取了莫里亞蒂實驗室的核心機密、什麼獨自完成了顛覆性的突破成果……
黃志遠聽得直犯困。
那些記憶早已經碎成了滿地的玻璃渣,只要稍微用力去深思,太陽穴就會像被電鑽鑿一樣劇烈刺痛。
既然想不起來,那乾脆就不想了。
但有一件事,他很篤定:自己落到這步田地,絕對是戴安娜說的那個叫莫里亞蒂的傢伙下的毒手。
理由純粹且無可辯駁——是戴安娜冒著生命危險,親手把他從那座冰冷陰森的工廠裡拖出來的。
在黃志遠的眼裡,戴安娜就是神話裡降臨人間的天使。
那足有常人兩倍粗壯的臂膀,那線條剛硬如花崗岩般的大腿,當虛弱無力的自己蜷縮在對方懷裡時,那種撲面而來的安全感與踏實感,讓他想張嘴喊“媽媽”。
至於為什麼神話裡的天使會是鐵塔般的高個、渾身黝黑油亮的肌肉女形象?
黃志遠並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勁。
這段時間在島上,他刷了海量的歐美影視大片,裡頭那些拳打反派的黑皮主角多了去了。
連上帝都能是黑人了,那天使是黑人,不是合理得很?
總結起來,自從他恢復意識並被安置在這座與世隔絕的小島上之後,日常的生活滿共也就三件事:
第一,按時吃藥,配合醫生做康復;
第二,網路衝浪;
第三,對戴安娜展開高強度的死纏爛打式的追求。
俗話說得好,烈女怕纏郎。
戴安娜縱橫暗網多年,向來以冷酷無情、生人勿近的“黑鐵塔”形象示人。
她是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會被一個細皮嫩肉、滿腹經綸的前大學教授給纏上。
這小身板雖然打架不行,但勝在長相儒雅周正,看自己的眼神里永遠盛滿了不摻一絲雜質的依賴。
一來二去,百鍊鋼終究還是被化成了繞指柔。
戴安娜就這麼半推半就地接納了這個人形掛件,順水推舟地在【島】組織里掛了個編制。
唯一的副作用,就是基地裡的其他安保與科研人員每天路過走廊時,眼角都忍不住抽搐——看著一個兩百斤的肌肉悍婦被一個消瘦男子親暱地挽著胳膊。
那畫面對正常的人類來說,衝擊力還是有點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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