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業時間一到,院門開啟,人群如同開閘的洪水般湧了進來!小小的院子瞬間被擠得水洩不通。點單聲、催促聲、拍照聲此起彼伏。
“老闆!‘南洋風情’三件套!每樣都要!”
“還有位置嗎?我們四個人!”
“那個羊煲還有沒有?就是解總吃過那個!”
“先給我們上!我們排第一個!”
“拍照讓讓!我拍個環境!”
我和胖子瞬間化身為高速旋轉的陀螺。胖子在廚房裡火力全開,兩個灶眼同時操作,鍋鏟翻飛,汗流浹背,嘴裡還得應付著外面此起彼伏的催單:“快了快了!馬上就好!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我則在前院和廚房之間疲於奔命,點單、上菜、解釋、安撫情緒、收錢找零,嗓子都快喊啞了。混亂中,一個遊客為了搶佔拍照C位,差點把一盆剛出鍋的煨雜魚撞翻,幸虧張麒麟眼疾手快,穩穩托住滾燙的砂鍋邊緣,才避免了一場慘劇。他冷冷地掃了那人一眼,無形的壓力讓對方訕訕地縮了回去。
張麒麟成了混亂中唯一的定海神針。他不再僅僅負責洗碗和補充食材,而是主動承擔起了維持秩序的重任。他不需要大聲呵斥,只需抱著手臂,沉默地往院門口一站,那沉靜而銳利的目光掃過之處,喧鬧的人群便會不自覺地安靜幾分,自覺地排隊。他還會精準地指出哪些食材已經售罄,避免客人無謂的等待和爭執。
即使如此,到了中午,胖子儲備的所有“南洋風情”食材——新鮮的山澗雜魚、雨後採摘的珍稀菌菇、曬制的野山椒沙姜、熬製的山野酸蜜——全部告罄!看著後面還在不斷湧入、滿懷期待的遊客,再看看空蕩蕩的灶臺和累得快要虛脫的胖子,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爆火”帶來的甜蜜煩惱。
“各位!各位實在對不住!”胖子擦著汗,站在廚房門口,扯著沙啞的嗓子喊道,“今天的‘南洋風情’系列,所有食材全部賣光了!真的沒了!山裡的東西,講究個時令和新鮮,不是流水線能造的!大家明天請早!或者嚐嚐咱喜來眠的其他農家菜!保證也是山泉水養的魚,後山跑的雞!”
失望的嘆息聲和抱怨聲在院子裡響起。不少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看著空了一半的院子和胖子疲憊卻帶著滿足的臉,我鬆了口氣,卻也感到了巨大的壓力。這樣下去不行,太亂了,胖子會累垮,食材也跟不上,張起靈再能鎮場子,也架不住人山人海。
就在我們忙著收拾午市後的狼藉,商量著如何應對這突如其來的“盛名”時,一輛低調的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喜來眠院門口。車門開啟,一個穿著深色中式立領褂子、面容清癯、眼神銳利如鷹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他身後跟著一個同樣沉默精悍的年輕人。
看到來人,我和胖子同時一愣,隨即頭皮一緊——來人正是我那位在杭州掌管吳家龐大產業、心思深沉、不怒自威的二叔!
“二…二叔?”我趕緊迎上去,心裡直打鼓。二叔怎麼突然來了?事先一點訊息都沒有!難道是聽說了喜來眠的“盛況”?還是…家裡有什麼事?
二叔的目光掃過略顯凌亂但充滿煙火氣的小院,在屋簷下的風鈴、牆角那幾壇酒、以及沉默站在一旁的張麒麟身上停留片刻,最後落在我臉上,微微頷首:“嗯。路過,聽說你這裡飯菜不錯,過來嚐嚐。”
“二爺您快請進!”胖子也趕緊招呼,臉上堆著笑,“您能來,小店蓬蓽生輝!想吃什麼?胖…我親自下廚!”
二叔在主位坐下,姿態從容,自帶一股上位者的氣場。他隨意點了幾個雨村常見的山野小菜:清炒時蔬、山泉豆腐、紅燒溪魚,又特意加了一句:“聽說你們有個‘南洋風情’很出名?也來一份嚐嚐。”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心裡叫苦。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剛賣完啊!
“二叔…實在不巧,”我硬著頭皮解釋,“那幾道菜用的都是山裡的時鮮,每天限量,今天中午已經賣光了…要不您嚐嚐別的?胖子的手藝,別的菜也絕對地道!”
二叔端起我給他倒的茶,抿了一口,眼神在我臉上轉了一圈,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嗯”了一聲。那眼神,看得我心裡發毛,總感覺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飯菜很快上桌。二叔吃得不多,動作斯文,但看得出對味道還算滿意。他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一邊狀似無意地開口:“小邪,在雨村待得還習慣?”
“挺好的,二叔。”我趕緊回答,“山清水秀,空氣好,日子也清淨。”
“清淨?”二叔放下筷子,目光銳利地看向我,“我看未必吧?外面排隊的架勢,可不比杭州的樓外樓差多少了。這生意,做得倒是風生水起。”
“都是鄉親們和遊客抬愛…”我賠著笑。
“生意做得好是好事,”二叔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意味深長,“不過,你也老大不小了。成家立業,成家在先。吳家到你這一輩,可就剩你這根獨苗了。你爸媽不說你,只能我這個做二叔的來說了。”
來了!催婚!雖然早有預感,但真聽到二叔親口說出來,我還是覺得頭皮發麻。
“二叔,我…”我試圖解釋,或者說是搪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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