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邪短篇》都一百四十四章(2)

作者:主角只是作者的oc·10個月前

黑瞎子伸了個懶腰,站起身:“得,守夜怎麼排?老規矩?”

張海客介面道:“我來守第一班吧。”他看起來精神還好。

小哥這時站了起來,走到那依舊溫著的藥罐旁,用布墊著,將裡面深褐色的藥液仔細地濾進一個碗裡。那動作,沉穩得像是進行某種儀式。

該來的終究來了。

我頭皮一緊,下意識地想往胖子身後縮。胖子卻嘿嘿一笑,極其沒有義氣地挪開了位置,還大聲說:“天真,小哥叫你吃藥了!”

那碗黑濃、散發著致命苦味的藥,被小哥端到了我面前。他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很堅定,直直地看著我。

“小哥……”我試圖做最後的掙扎,擠出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你看,今天爬山也挺累的,而且這都晚上了,喝藥會不會影響睡眠?要不……”

他不說話,只是把碗又往前遞了遞,碗沿幾乎要碰到我的嘴唇。

周圍的人都看著我們,胖子是看熱鬧不嫌事大,黑瞎子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張海客微微蹙眉,似乎覺得我不該如此磨蹭,黎簇和蘇萬則有點好奇又有點同情地看著我。

我知道躲不過去了。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一樣,接過那隻溫熱的瓷碗。觸手的感覺讓我心裡哀嚎一聲,還是燙的,看來是算準了時間剛好倒出來。

我看著碗裡那映不出絲毫星光的漆黑液體,咬咬牙,屏住呼吸,仰頭“咕咚咕咚”大口灌了下去。難以形容的苦澀味道瞬間席捲了整個口腔,猛烈地衝擊著味蕾和喉嚨,我強忍著乾嘔的衝動,以最快速度把空碗塞回小哥手裡,然後抓起旁邊早就準備好的水壺,猛灌了好幾口清水,才勉強把那翻江倒海的苦味壓下去一點,但舌根深處那頑固的澀意,卻久久不散。

“咳咳……媽的,真是要了命了……”我咳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感覺整個人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藥味。

胖子遞過來一顆水果糖:“喏,胖爺我私藏的,甜甜嘴。”

我趕緊剝開塞進嘴裡,濃郁的甜味暫時驅散了一些苦澀,這才感覺活過來一點。一抬頭,發現小哥還站在面前,他看著我齜牙咧嘴的樣子,伸手輕輕拍了下我的後背,幫我順氣。他的手掌寬厚,力度適中,帶著熟悉的溫度。

“去睡。”他說。

我點點頭,嘴裡含著糖,含糊地應了一聲。守夜的事不用我操心,他們自然會安排好。

我和小哥的帳篷在最裡面,位置相對避風。鑽進帳篷,拉上拉鍊,外面的人聲和火光便被隔絕了大半,只剩下模糊的光影和細微的聲響。帳篷裡空間不大,並排鋪著兩個睡袋。

我脫掉外套,動作有些磨蹭。雖然也不是第一次和小哥睡一個帳篷,甚至以前在更艱苦的環境下,擠在一起取暖也是常事,但不知怎麼,今晚感覺有點不太一樣。可能是因為下午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也可能是因為……這帳篷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以及那碗剛下肚、還在胃裡灼燒的藥。

小哥的動作依舊簡潔利落,他很快整理好自己的那邊,然後看向我。

我摸了摸鼻子,故作鎮定地鑽進靠裡的那個睡袋,背對著他躺下,嘴裡還嘟囔著:“這山裡晚上是真冷啊……”

他沒說話,我聽到他窸窸窣窣躺下的聲音,然後,帳篷裡的照明燈被他熄滅了。

黑暗瞬間籠罩下來,只有帳篷布料透進來一點點極其微弱的、來自外面殘餘火堆的光。眼睛暫時失去了作用,其他的感官便變得格外敏銳。我能清晰地聽到他的呼吸聲,平穩而綿長,幾乎聽不到雜音。也能聞到帳篷裡混合著青草、泥土、以及從他身上傳來的,那種淡淡的、像是雪山清泉一樣乾淨又冷冽的氣息。這氣息很好地中和了我呼吸間依舊殘留的藥味。

我僵著身體,不敢亂動,生怕碰到他。帳篷裡的空間畢竟有限,兩個睡袋幾乎是緊挨著的。

過了不知道多久,大概是藥力開始發作,我感覺身體內部漸漸暖烘烘的,四肢百骸都透著一股懶洋洋的疲乏感,眼皮也開始發沉。意識模糊間,我好像翻了個身,面對著他那邊。

黑暗中,我隱約能勾勒出他側躺的輪廓。他似乎也沒有睡著,靜靜地躺在那裡。

“……小哥。”我無意識地低聲喚了一句,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

“嗯。”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很近,很清晰。

“那藥……太苦了……”我像是在夢囈,抱怨著,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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