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邪短篇》第一百七十八(2)

作者:主角只是作者的oc·10個月前

“舒服!”我哈出一口酒氣,拿起筷子就直奔那塊顫巍巍、肥瘦相間的紅燒肉。肉燉得極爛,入口即化,濃郁的醬香和肉香在嘴裡爆開,好吃得讓人想把舌頭都吞下去。

“唔……胖子,絕了!真的絕了!”我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誇讚。

“那必須的!”胖子得意洋洋,又給我夾了一筷子牛肉,“嚐嚐這個,今兒回來現殺的牛,嫩著呢!”

悶油瓶吃飯依舊安靜,速度卻不慢,動作優雅,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他偶爾會伸筷子,給我和胖子碗裡各夾一筷子離我們稍遠的菜,比如那盤清炒芥藍。

我們邊吃邊聊,主要是胖子在說,我在聽,偶爾插幾句,悶油瓶負責點頭或者發出一個單音節表示他在聽。胖子眉飛色舞地講我們走這幾天,村裡誰家又鬧了笑話,後山發現了什麼奇怪的腳印(最後證實是野豬),還有他研究新菜式的心得體會。

“……你們是沒看見,群裡發的那野豬腳印,嚯,趕上他們的巴掌大了!影片裡的人吱吱哇哇亂叫,想抄傢伙,結果咱小哥,就那麼淡淡瞥了一眼手機,說,‘是母豬,帶崽的,沒事。’好傢伙,這眼神,比雷達還準!”

我聽得津津有味,這種瑣碎而真實的日常,才是生活的底色。比起北京那些精緻卻隔閡的繁華,這裡的一切都透著鮮活的生命力。

米酒有點上頭,我臉上開始發熱,腦子也有些暈乎乎的,但精神卻異常放鬆和興奮。我看著胖子紅光滿面的臉,聽著他唾沫橫飛的講述,再瞥一眼旁邊安靜吃飯、眼神卻始終落在我和胖子身上的悶油瓶,心裡那種飽脹的幸福感幾乎要溢位來。

這就是我的歸處。簡單,直接,溫暖。有生死與共的兄弟,有默默守護的家人,有熱飯熱菜,有清風明月。

吃完飯,我主動承包了洗碗的活兒,算是犒勞胖子辛苦做飯。胖子樂得清閒,叼著根牙籤,搬了把小馬紮坐在院子裡乘涼,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悶油瓶則拿著我那個新閱讀器,坐在燈下,安靜地翻看著裡面的內容,也不知道是對古籍感興趣,還是對那些閒雜小說好奇。

等我收拾完廚房,擦著手走出來,夜已經深了。蛙聲和蟲鳴不知何時低了下去,只剩下偶爾幾聲犬吠從遠處傳來。月亮升得老高,清輝灑滿小院,像鋪了一層銀霜。

“嗝……”我打了個飽嗝,帶著濃濃的酒氣和飯香,“撐死我了……胖子,你這接風宴,規格太高,下次低調點。”

胖子眯著眼,懶洋洋地說:“美得你!下回想吃,得看胖爺我心情!”

說笑間,倦意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白天的奔波,晚上的酒足飯飽,讓我的眼皮開始打架。

“不行了,頂不住了,我得去睡了。”我打著哈欠,朝屋裡走去。

悶油瓶也放下閱讀器,站起身,跟在我身後。

回到我們共同的房間,那股熟悉的、混合著皂角清香和悶油瓶身上特有冷冽氣息的味道,讓我最後的警惕也放鬆下來。我幾乎是憑著本能,把自己摔進床的裡側,臉埋在帶著陽光味道的枕頭裡,滿足地蹭了蹭。

“還是自己的床舒服……”我嘟囔著,聲音已經帶上了濃重的睡意。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脫衣聲,然後是張起靈躺上床的輕微動靜。床墊陷下去一塊,他身上的微涼氣息靠近,驅散了一些我因為酒意和飽食而產生的燥熱。

我翻了個身,面朝他那邊。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模糊地感覺到他平穩的呼吸和身體的輪廓。

酒意讓我的腦子有點遲鈍,但某些念頭卻更加固執地冒了出來。我看著他模糊的輪廓,小聲地,幾乎是含在嘴裡地問:“小哥……你說,他們……為什麼都對我……這麼好?”

問完我就後悔了。這問題太蠢了,而且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又似乎隔著一層迷霧,我不敢去捅破。

悶油瓶沒有立刻回答。黑暗中,我只能感覺到他的呼吸似乎停頓了一瞬。然後,那隻熟悉微涼的手,又一次準確無誤地、輕輕地覆上了我的眼睛。

他的掌心帶著夜晚的涼意,貼在我有些發燙的眼皮上,很舒服。

“睡。”他低低地說,只有一個字。

這一次,我沒有再追問,也沒有任何不安。彷彿這個動作,這個字,就是他給出的,唯一的,也是最終的答案。

眼皮在他掌心的覆蓋下變得沉重,思緒像是被溫暖的潮水包裹,緩緩沉入黑暗。鼻尖全是他身上令人心安的氣息,耳邊是他均勻的呼吸聲。

外面似乎起風了,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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