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邪短篇》二百三十五章(1)

作者:主角只是作者的oc·8個月前

我們又往前走了一段,在一片松林和雜木林的交界處,小哥又發現了目標。這次是松茸,數量更少,只有零星幾朵,半藏在松針和腐土下,傘蓋還沒完全張開,但那股特有的、濃郁的香氣已經隱隱可聞。

“這個好!”瞎子眼睛一亮(雖然戴著墨鏡看不見,但我感覺他眼睛亮了),“松茸可是好東西。這片得保密,過兩天咱們自己人來採。”

他說的“自己人”,顯然不包括那幾位客人。我懂他的意思,點點頭,用樹枝在旁邊做了個不顯眼的記號。

就這樣走走停停,我們一共標記了五六個菌子相對較多的點,但都嚴格遵循了“量不富集”的原則,每個點也就夠三五個人小有收穫,不至於撲空,也絕不會多到破壞興致。剩下的,就是一些更隱蔽、菌子品相更好或更稀有的點位,這些,是留給我們自己,還有像小花、秀秀、張海客這樣的“自己人”的。

臨近中午,我們選了一處背風、靠近溪流的林間空地休息。胖子迫不及待地生起了火,架起小鍋,舀了溪水,把帶來的山雞剁塊放進去,又加了薑片和一點帶來的藥膳料包。瞎子從他那個百寶箱似的大揹包裡,變戲法似的掏出幾朵品相極好的松茸和冷杉菌——顯然是他剛才趁我們不注意,從某個“保密點位”順來的。

“黑爺,你這……”胖子瞪眼。

“嚐嚐鮮嘛。”瞎子面不改色地清洗著菌子,“咱們辛辛苦苦探路,總得搞勞一下自己。放心,就這幾朵,不影響大局。”

松茸被切成薄片,在胖子帶來的小煎鍋裡用一點油煎得兩面微黃,香氣瞬間爆炸開來,那種混合著松木、泥土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鮮甜氣息,霸道地佔據了所有人的嗅覺。冷杉菌則被撕成小朵,和雞塊一起慢慢燉煮。

等待的時間裡,我靠在樹幹上,看著鍋裡翻滾的白汽,聽著柴火燃燒的噼啪聲,溪水潺潺的流淌聲,還有胖子哼著不成調的歌、瞎子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小哥說著山裡藥材的閒話。陽光終於掙破雲層,暖暖地照在身上,驅散了林間的陰寒。這一刻,時光彷彿被拉長了,變得黏稠而緩慢,所有的喧囂和煩擾都退得很遠很遠,只剩下這片山林,這堆火,這幾個人,和即將出鍋的、無比鮮美的食物。

“好了好了!”胖子一聲歡呼,掀開鍋蓋。更加濃郁的香氣撲鼻而來,雞肉的醇厚與山菌的鮮美完美融合,湯色奶白,上面浮著點點金黃的油星。他用勺子舀了一點嚐了嚐,眯起眼睛,發出滿足的嘆息:“絕了!真他孃的絕了!”

松茸煎好了,瞎子用筷子夾起一片,吹了吹,先遞到我面前:“大徒弟,嚐嚐。”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外皮微脆,內裡柔嫩多汁,那種極致的鮮味在口腔裡瀰漫開,彷彿把整個山林濃縮的精華都含在了嘴裡。“好吃。”我由衷地說。

小哥也嚐了一片,點點頭:“嗯。”

胖子給我們每人盛了一大碗菌子燉雞湯,湯燙得厲害,得小口小口地嘬。熱湯下肚,暖意從胃裡擴散到四肢百骸,爬山帶來的那點疲憊和寒氣被驅散得乾乾淨淨。我們圍坐在火堆旁,沒人說話,只是專注地喝著湯,吃著雞肉和菌子,偶爾抬頭看看被樹冠切割成碎片的藍天,或者聽聽遠處不知名鳥兒的鳴叫。

這頓飯吃了很久,吃得很慢,也吃得心滿意足。飯後,胖子麻利地收拾了鍋碗,用土和溪水把火徹底熄滅。瞎子又去附近轉了轉,回來時手裡多了幾株草藥,說是順手採的。小哥則默默地把我們休息過的痕跡儘量抹去。

回程的路似乎輕快了許多。揹簍裡多了些我們沿途採集的、準備帶回去晾曬的菌子(主要是從那些“保密點位”來的),但心情卻比來時更加輕鬆愜意。胖子又開始盤算:“這回咱們自己先吃過了,心裡有底了。過兩天客人來,咱們就知道怎麼引導,怎麼讓他們也玩得開心,吃得滿意……”

瞎子懶洋洋地介面:“主要還是得看運氣。山裡的東西,講究個緣分。”

“有咱們張小哥在,那就是緣分保障!”胖子對小哥充滿信心。

小哥走在最前面,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沒回頭,只是腳步頓了一下,算是回應。

回到喜來眠時,天色已經擦黑。村裡家家戶戶亮起了燈,昏黃的燈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暖。我們把採回來的菌子分門別類處理好,品相最好的那些,小心翼翼地用油紙包好,放進竹籃裡,準備明天寄給解雨臣和張海客。剩下的,一些晚上炒了吃,一些則攤開在竹篩上,放在灶臺邊藉著餘溫慢慢烘乾。

晚上,我坐在床頭整理相機裡的照片。有胖子滑跤的瞬間,有小哥蹲在樹林裡專注尋找菌子的側影,有瞎子在溪邊清洗松茸時那難得認真的表情,有燉得咕嘟冒泡的雞湯鍋,有林間漏下的陽光,還有回望時,那片被我們短暫打擾後又重歸寂靜的山林。

我選了幾張不涉及具體地點、但很有氛圍感的照片,發到了微博上。配文很簡單:“山林的饋贈,和偷得浮生半日閒。”

很快,就有了評論和點贊。有人問“是不是採菌子活動的預告?”,有人羨慕“這生活太治癒了”,也有人單純誇照片拍得好。

小花幾乎是秒回了私信:“看起來不錯。我的那份,留著。”

張海客也發來訊息:“菌子收到會盡快處理。你們注意安全,別太深入。”

就連黎簇,也默默點了個贊,依舊沒說話。

我放下手機,躺進被窩裡。被子上還殘留著白天陽光曬過的味道,混合著屋裡淡淡的菌子幹香和木頭氣息。小哥洗完澡進來,帶著一身清涼的水汽,在我身邊躺下。

“累了?”他低聲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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