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死亡聲從荒原深處傳回來,傳到城牆上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沒有人歡呼。
太累了。
累到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了。
....
雨還在下,但已經小了很多。
細密的雨絲落在城牆上,沖刷著暗紅色的血水,在城牆的縫隙間匯成一條條小小的紅色溪流。
城牆上,曹恆的懷裡抱著魏思明的遺體。
林修遠跪在王浩的擔架旁邊,一隻手按在王浩的胸口上,感受著那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心跳。
王浩的戰甲已經完全碎裂,胸前的護甲片只剩幾根纖維連著,臉上全是黑灰和乾涸的血液,呼吸淺到幾乎摸不到,他的右手還保持著握槍的姿勢。
周野還站在幾步之外,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變化,他蹲下身來,雙手捂住了臉,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醫護兵!”周野的聲音從他捂著臉的手指縫裡炸出來,嘶啞得像破鑼,帶著濃重的哭腔,“醫護兵!快!這裡有人快死了!快啊!”
醫療隊推著擔架沿著城牆跑過來。
擔架輪子在溼滑的城磚上發出急促的聲響,醫療兵的白大褂上濺滿了血和泥。
他們蹲下身,開始檢查王浩的生命體徵。
又過了幾分鐘,大批增援部隊全部趕到。
黑壓壓的人群從北方天際線湧來,強者的氣息一道接一道地出現在北寧上空。
天空中出現了運輸艦的輪廓,巨大的艦身在烏雲下緩緩下降。
地面上裝甲車列隊駛入北寧的大門,每一輛車上都坐滿了全副武裝的異能者。援軍的旗幟在雨中飄揚,上面繡著鐵關基地的徽章。
那些姍姍來遲的身影落下來的時候,看到的是滿目瘡痍的城牆、堆積如山的魔獸屍體、以及在雨水中沉默地站著或坐著的、渾身是血的北寧守軍。
有人在統計戰損,有人在重新部署防線,有人在組織醫療隊搶救傷員。
腳步聲和命令聲在城牆上重新熱鬧起來,但那熱鬧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沉重。
援軍到了。
北寧,守住了。
血刺小隊的五個人,只剩下四個了。
王浩躺在擔架上被抬走的時候手還攥著拳頭,掰都掰不開。
周野蹲在旁邊,一邊擦臉上的血一邊罵,罵魔獸,罵天竺人,罵這該死的戰場,罵著罵著就罵不下去了,只是低著頭反覆唸叨一句話。
聲音含混,被雨聲埋掉,沒人聽清他念叨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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