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輕聲自問,聲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語:“師姐....你真的變了嗎?”
王浩沒有接話。
他知道老師此刻想起的那個人,冷瀟瀟的老師,楊寒的師姐冷月。
那個曾經桀驁不馴、眼裡滿是驕傲,揚言要帶領冷家重回巔峰的女人。
楊寒的聲音在夜色裡緩緩流淌:“冷家主脈是什麼德行,等你到了冷家就知道了。
那是一個會吃人的地方,能把最鋒利的稜角磨平,能把最驕傲的人變得唯唯諾諾。
可她還是回去了,她說冷家是她的根,她不能眼看著家族沒落卻什麼都不做。”
“二十年了。她在冷家待了二十年,從一個敢拍桌子罵長老的女子,變成現在這樣。
自己的親傳弟子要被當成籌碼嫁出去,她竟然不聞不問。為了所謂家族大局,她可以犧牲一個族人。”楊寒的指尖摩挲著杯沿,語氣裡第一次露出不加掩飾的失望。
他來到雁歸市已經有一段時日了,師姐冷月一定知道。
可這段時間,冷月沒有來找他,沒有任何音訊。
是對往事無言以對,還是她已徹底站在了主脈那一邊?
楊寒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茶已涼透。
楊寒看著窗外,目光穿透了沉沉夜色。這幾年的朝夕相處,冷瀟瀟說是師侄,在他心裡卻更像女兒。
他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
這一次,他願意把冷瀟瀟的命運交到王浩手裡,既是對王浩的信任,也是對師姐往日情分的最後一次顧念,讓這場紛爭仍框定在冷家先祖的規矩之內解決。
可如果冷家和周家真要把規矩踩碎,那他也不介意用別的方式解決問題。
楊寒的眼底鋒芒一閃而逝,一股深沉而凜冽的氣勢在房間中一放即收,那是一種絲毫不把冷家、周家放在眼中的傲然與篤定。
王浩心頭莫名一跳,隱約察覺到,自家這位老師遠比平日裡表露出來的更加深不可測。
“行了,”楊寒擺擺手,“去休息吧。”
王浩站起來,什麼都沒說,只是點了點頭。
他走出會客室時,走廊裡暖黃色的燈光已經把整條走廊染成了一種讓人安心的顏色。
和北寧城凜冽的白光完全不同。
他走進電梯,靠在電梯壁上,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往下跳。
冷家,秘境。
周雲鶴、主脈的刁難。
王浩閉上眼睛,嘴角始終掛著那條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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