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發出一聲飽含不甘的長嚎,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後躍出數百米。
它身上的魔氣已經稀薄了大半,鱗甲上佈滿了雷擊的焦痕和冰霜凍結後的裂紋,連額頭上那根獨角都碎了一截。
它那雙血紅色的豎瞳死死地盯著空中的兩道身影,像是在記住它們,然後轉身,帶著殘餘的魔氣朝荒原最深處遁去。
空中那兩道身影沒有追擊。
他們懸停在半空,目送魔獸遠去,直到確認它的氣息完全消失在感知範圍之外,才收斂了周身的氣勢。
雷霆散去,冰霜消融,兩個人憑空轉身,化為兩道流光,重新落回城中心。
從頭到尾,沒有一句話,沒有多餘的動作,像是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但那不尋常。
城牆上安靜了幾秒,然後轟的一下炸開了。
老兵們收回目光,重新開始手頭的工作,但眼神里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幾個新兵還在原地發呆,被各自的班長踹了一腳才回過神來,紅著臉繼續搬彈藥箱。
周野終於把槍收了起來,轉過身一把摟住王浩的肩膀,激動得聲音都在抖:“你看到了嗎?那兩位!踏空啊!那可是踏空啊!”
“看到了。”王浩說。
“你就不激動?”周野瞪大了眼。
“激動。”王浩的語氣聽起來並沒有多激動,但他看著城中心的方向,眼底的火苗燒得更旺了。他說:“所以更要努力提升。”
周野噎了一下,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道理。
他隨即一拍大腿,像是想起了什麼更重要的事情,用力拍了拍王浩的肩膀:
“不說這些了!守下來了,活著,還白看了一場高階大戰,這不得好好喝一頓?走,今晚的酒,我周野請了!”
王浩被他拍得往前踉蹌了半步,回頭看他,看見周野臉上那道從額頭劃到耳根的擦傷還在往外滲著血珠子,但他笑得像個沒心沒肺的傻子。
王浩點了點頭:“走。”
血刺小隊的五人就這樣帶著戰後還未散盡的激盪,轉身走下城牆。
身後,黎明的光終於徹底破開了天幕,把荒原染成了一片遼闊的暗紅。
後勤隊的探照燈還在來回掃動,光柱一道道掠過那片被無數魔獸骸骨堆滿的戰場,像在為這片土地做最後的清點。
魏思明走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魔獸退去的方向,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魔獸的進攻越來越頻繁了,北寧高階魔獸出現的頻率越來越多了。
這一次它退了,但下一次呢?
他收回目光,跟上隊伍。
人類又一次守住了家園。和之前的每一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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