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著,在北寧,就是最大的勝利。
王浩端著那杯淡如水的酒,看著眼前這些人。
沉默的曹恆、冷臉的林修遠、嬉笑的周野、溫和的魏思明。
幾天前他們還是陌生人。
現在他們坐在這張桌子旁,喝著一樣的酒,聊著一樣的天,在彼此的呼吸聲裡感到一種奇異的安穩。
這就是北寧。
沒有血緣,沒有契約,沒有任何形式上的約束,但彼此之間有一種用性命交換性命才能建立的信任。戰場上後背交給你,酒桌上心事也交給你。
王浩把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
淡。
但這是他這輩子喝過的最烈的酒。
....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北寧又遭遇了幾次大小不一的獸潮。
有時候是凌晨,警報聲把整座城從睡夢中撕醒;有時候是黃昏,夕陽和炮火把城牆染成同一種顏色。
血刺小隊又經歷了幾場規模不等的遭遇戰,在第三防線的廢墟里打過伏擊,在城牆根的壕溝裡和魔獸短兵相接,在補給站外圍清剿過一波漏網的突擊型魔獸。
每一場戰鬥,王浩的表現都穩得出奇。他不慌,不亂,面對衝過來的魔獸像面對訓練場上的靶子。
每一步都踩在恰到好處的位置上,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位,沒有一絲多餘。
那種冷靜不是裝出來的,是真正在生死邊緣走過一遭之後才會長進骨頭裡的東西。
曹恆有一次在戰鬥間隙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但那個眼神里有一種不易察覺的認可。
隊伍裡的氛圍在悄然變化。
原本因為王浩年輕、等級低而產生的那點微妙的疏離,在兩場戰鬥之後就消失得乾乾淨淨。
在戰場上,實力就是最好的社交貨幣,不需要解釋,不需要討好,活下來就是名片。
周野成了王浩在隊裡話最多的人,有事沒事就湊過來聊天,從魔獸的弱點聊到北寧哪家店的炒飯分量最足,話匣子一開啟就關不上。
曹恆雖然話少,但在戰場上有兩次專門用土牆幫王浩擋了側翼的攻擊,土牆從地面拔起的時機不早不晚,剛好卡在魔獸撲過來的那一秒。
這是他認可一個人的方式,沉默,但實在。
林修遠依然是那副冷臉,嘴角常年繃著一條線,但戰鬥結束後會順手把水壺遞給王浩,動作隨意得像是不經意的,王浩知道那不是。
而魏思明,永遠站在最危險的位置。
王浩是後來才注意到的。
每次遭遇戰,魏思明永遠是第一個衝上去、最後一個撤下來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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