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始終平靜。
可那雙渾濁的眼裡，有一種幾乎令人心悸的決絕。
冷瀟瀟站起身，朝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住。
“三叔公的事，多謝家主。”她說，聲音有些發澀。
“不謝。”冷天雄看著她，“回去慢慢想。冷家不催你。”
冷瀟瀟推門而出。
院外的桂花香氣濃得發嗆。
她走得極快，衣襬獵獵作響，像要把滿身紛亂都甩在身後。
“瀟瀟！”冷月小跑著追上去，聲音裡帶著自己也壓不住的慌亂。
冷瀟瀟沒停。
她的呼吸很亂，腳步卻很急。
“我知道這事太大了。你要是沒想好，就先拖一拖。三天之後再說——”冷月伸手想去拉她。
“師傅。”冷瀟瀟忽然站定，轉過身來。
她的眼眶微紅，但沒有淚，只有一種極深的疲憊和掙扎，“你知道嗎，我剛才差點就接了。”
冷月愣住。
“我不想要冷家。這個家給過我什麼？
一口飯，一張床，一頓打，一紙聯姻。我憑什麼要留下？”
冷瀟瀟說得又急又亂，“可你看他，一個快死的人，連三叔公的腿疼都算進去了。他把我最後一點退路都捏得死死的。”
冷月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楊寒從後面走上來，停在三步之外。
他沒有靠近，也沒有出聲，只是靠在一棵桂花樹上，靜靜地看著她。
“小時候，我有天賦，他們把我接到大院。後來我的天賦擋了別人的路，他們又把我送走。
聯姻的時候，我是物件，說送就送。現在我能闖塔了，我又是救星，說捧就捧。師傅，你說我該恨他們，還是該笑他們？”
她的聲音在顫，卻清醒得讓人心酸。
“該笑他們。”楊寒忽然開口。
冷瀟瀟轉頭。
楊寒站在桂花樹下，揹著光，表情在樹影中明明滅滅。
過了很久，他才開口，語速比平時慢了太多，像每個字都在舌尖上過了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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