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言惠心頭一震，徹底回過神來。
此前他只想著硬闖，卻忘了借勢。
國師在陰國權勢滔天，牽扯國之機密的要事，何等分量？沈府縱然底蘊深厚，不管有誰撐腰，也只會受牽制，根本沒有資格與國師權威抗衡，更不敢公然阻撓機要傳訊。
“妙！此計實在絕妙！”姬言惠壓不住眼底的喜色，先前的焦躁盡數散去，“只以傳告機密為由求見鈴羽，沈府上下根本無從推脫，更不會疑心我們是專程來拆穿他的替身詭計！”
“便是這個道理。”姬天機袖下的手指微微攥緊，嘴角那抹譏諷笑意更濃，“鈴羽不是愛做障眼法嗎？他算得到我們會盯緊沈府，算得到我們會疑心替身，卻絕對料不到，我們會拿國師審出提莫秘辛的由頭，直接逼他現身。”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銳利如刀，直直望向沈府聖光殿鈴羽氣息所在的方向，冷聲道：“不管府中是他真身，還是替身傀儡，聽聞國師審出提莫秘法的真相，他都必須出面。若是真身，定然急於知曉心腹隱患的緣由；若是替身，無人操控的傀儡根本應對不了這般機密要事，屆時真假立辨，他的把戲自然不攻自破。”
姬言惠深以為然，連忙收斂周身所有凌厲氣息，將極品九品上巔峰的靈力徹底內斂，再無半分硬闖的戾氣，只剩一副奉命傳訊的鄭重模樣。
“天機兄思慮周全，是我此前魯莽了。”他沉聲致歉，隨即眼神一厲，“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去叩門？”
“不急。”姬天機抬手攔住他，神色愈發謹慎，“記住，入府之後言行務必持重，不可流露半分殺意與疑心，只做奉命傳訊之人。魚幼薇修為高深，稍有不慎便會被察覺端倪，一旦驚動她，我們非但辨不出鈴羽真假，反倒會引火燒身。”
“我明白。”姬言惠重重點頭，心中最後一絲躁意也徹底平復，“一切聽你安排，絕不妄動。”
姬天機見狀，才緩緩放下手，整理了一番衣袍，神色變得肅穆鄭重，再無半分算計鋒芒，儼然是身負機要的傳訊之人。
沈府朱門緊閉，兩側石獅威嚴佇立，門僕見兩道身影徑直走來，剛欲上前盤問，姬天機已然抬手，語氣淡漠道：“煩請通稟，我二人有國師親授機密要事”，需面見府中貴客鈴羽鈴使者。
門僕見狀不敢怠慢，連忙躬身入內通傳。
不過半柱香功夫，一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快步迎出，身著素色青衫，眉眼溫潤卻透著幾分沉穩戒備，正是鈴羽身邊的貼身書童文墨。
文墨上前兩步，禮數週全卻始終保持著疏離分寸，拱手輕聲道：“見過二位大人，我是鈴羽身邊的書童文墨。我家大人此刻正在院中為寫詩正尋靈感，不便見客，二位若是有要事，不妨告知於我，我定會一字不差轉呈給大人。”
姬天機目光淡淡掃過文墨，一眼便看此人顯然是得了鈴羽的授意，特意出來阻攔。
姬言惠並未繞彎，直接沉聲開口：“我記得你，天下第一輕功，當日在龍頭廣場輸的不冤，我與你也算有幾面之緣。今日我等前來，是因此事關乎提莫在鈴羽影子里布下的秘法，乃是國師與天師親自審訊得出的絕密真相，事關鈴羽自身性命安危，半分洩露不得，必須親口、當面告知鈴羽本人，旁人絕不可代傳。”
這話一齣，文墨眼底微不可查地頓了頓，握著袖角的手指悄悄收緊，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依舊溫聲推辭：“二位大人見諒，大人正因寫詩沒靈感而苦惱萬分，他特意吩咐過，不再寫出一篇驚世駭俗之詩，絕不出沈府，連我都不能打擾。秘法之事事關重大，我更不敢擅自做主，兩位還是改日再來，等大人寫出新詩，我定然第一時間稟報。”
“改日？”姬言惠當即按捺不住，上前一步語氣凌厲，“此事十萬火急，遲則生變，豈能拖延？我們今日必須見到鈴羽，你不必再多言，只須告知他的居所，我們自行前往便是！”
“萬萬不可！”文墨連忙側身阻攔，神色堅定，“沈府宅院幽深，二位乃是外客，不可隨意擅闖。我家大人尋靈感寫詩之處，更是閒人免進，還請二位大人莫要為難在下。”
“為難你？”姬天機冷笑一聲，眼神驟然轉冷，“我們奉國師之命前來傳訊，是救鈴羽於隱患之中，並非無端滋擾。你一個小小書童，再三阻攔，是何用意？莫非是鈴羽特意吩咐你，故意擋著不見外人，還是……鈴羽他根本不在府中，你才這般百般推脫？”
文墨心頭一緊，面上卻絲毫不亂，依舊拱手穩聲道：“大人說笑了，大人確確實實在府中為寫詩苦惱，絕無虛言。在下只是奉命行事，不敢違背主命，還望二位海涵，莫要強人所難。”
“奉命行事也得分時候！”姬言惠根本沒耐心再周旋，眉頭一橫，直接邁步便要往裡闖，“廢話少說，今日無論你說什麼，都攔不住我們！鈴羽的居所在哪，我們自己找！”
文墨見狀急忙上前阻攔，可他修為遠不及姬言惠，不過是螳臂當車。
姬天機冷眼旁觀，非但沒有阻攔，反而緩步跟上，語氣淡漠卻帶著十足的壓迫感：“不是我們不給你情面，是此事絕無轉圜餘地。你再攔著，便是耽誤國師機要，真要是誤了大事，別說你擔待不起，我們兩人也要受罰，所以，對不住了。”
文墨被二人逼得節節後退，臉色微微發白，卻依舊咬著牙不肯退讓，死死擋在前方：“二位不可硬闖！我家大人乃是天下公認文豪，正在為寫新詩尋靈感，豈能容肆意妄為輕易闖入！”
“我們也是迫不得已，國師之命，我們不敢不從。”姬天機語氣冰冷，徑直繞過文墨，目光精準鎖定西側院落的方向，腳步毫不停頓，“今日，無論你說什麼、攔什麼，我們都非見他不可！”
姬言惠更是直接，周身靈力微漾，直接撥開攔路的文墨，大步朝著西院走去，根本不再理會身後書童的阻攔與勸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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