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71章 將門虎子(1)

作者:搖擺諾諾·10個月前

連日來,江都王蕭景琰於江畔水寨日夜督訓水師,親繪營陣圖、細研樓船操演之法。江水滔滔映著他披甲的身影,那支曾初具規模的水師,終在他麾下化作列陣嚴整的銀甲洪流,戰旗翻卷間已顯赫赫軍威,恰合他心中“固江防、振武備”的期許。中尉曹弘毅常伴左右,此人胸藏兵略又善統士卒,蕭景琰於點將臺上見他指揮有度,眼中賞讚更濃——這亂世之中,能臣武將正是他倚重的左膀右臂。

回府時暮色四合,簷下燈籠映著沈夢雨靜坐的側影,往日含笑的眉眼竟籠著輕愁。蕭景琰解下披風為她披上,聲線放柔:“這些天冷落了你,城外桃花塢的春水正暖,陪本王走一遭如何?”沈夢雨抬眸欲言又止,終是斂袖輕語:“殿下心繫水師編練,臣妾安敢分神?只是聽聞殿下正尋得力武將,臣妾倒想起一人選。”

她未提前日遇刺時那道護在身前的身影,更知曹弘毅之妻張靜瑤與此事牽扯,若將內情道出,反讓蕭景琰為難。指尖摩挲著袖中暗繡的平安符,她垂眸道:“曹中尉的養子曹元澈,據說槍術精奇,或可入殿下法眼。”蕭景琰聞言,次日早朝便將曹弘毅留下。

當曹元澈應召出列時,日光透過殿宇窗欞,在他銀盔亮甲上碎成星子。侍衛統領子安按劍上前時,廊下銅鐘恰撞出一聲清響——兩人錯步的剎那,子安的玄鐵劍已劃出半輪寒月,直取對方肩頸。曹元澈槍桿橫架間只聽“當”的一聲金鐵交鳴,火星濺在青磚上迸成細屑,槍尖卻順勢一沉,如靈蛇出洞般逼向子安下盤。

這一槍快得帶起破空銳響,子安疾退半步,劍刃斜削槍身,卻被對方手腕翻轉,槍纓裹著勁風掃向面門。殿內文臣屏息之際,兩人已拆至二十合:子安劍勢沉猛如驚濤拍岸,每一劍都帶著破甲之力;曹元澈槍法則如游龍戲水,銀槍旋舞間將劍風化於無形。忽聽“嗆啷”一聲,槍尖擦著劍柄挑飛子安頭巾,而玄鐵劍也恰好點在對方護心鏡上,嗡鳴聲響徹大殿。

兩人收勢而立時,曹元澈護心鏡留著白印,子安髮髻已散作半披,額角汗珠同時墜落在石板上。蕭景琰撫掌笑道:“虎父無犬子,曹卿家門果然代有俊才!”當即降旨補授他為水師親軍右校尉,屬曹弘毅麾下聽令。銅質印信入手時,少年郎指尖微顫,抬眸望向來者時眼底掠過一絲亮芒。殿外江水正卷著碎浪拍岸,簷角銅鈴輕晃間,不知是誰將案頭兵書翻得簌簌作響。

聽聞曹元澈被江都王親點為水師校尉的訊息時,張靜瑤手中的鎏金茶盞“噹啷”砸在青磚上,碧色茶湯濺溼了月白裙裾。貼身侍女青禾慌忙跪身拾撿碎片,卻被她揚手甩開:“蠢貨!這點眼力見都沒有?”檀木梳妝檯上,女兒曹元貞的生辰八字紅帖還壓在鏡奩下——當初託採買侍官遞入王府的帖子如石沉大海,如今倒讓那個賤種搶了先,被蕭景琰當作璞玉捧在手心。她忽又想起曹元澈平日看她時那沉靜目光,像針似的扎得人發慌,早知道當年老爺說要從遠房過繼養子時,就該拼死攔下來,如今倒成了剜心的刺。

正廳環佩輕響,曹元貞掀簾進來時,見母親正對著銅鏡絞著帕子,鬢邊金步搖被攥得微微發顫。“母親還在為女兒的事煩憂?”少女聲線柔婉,指尖卻將腰間玉佩絞得發白,“前院都在說,元澈哥哥得了殿下賞識……”

“賞識?”張靜瑤猛地回頭,珠翠晃動間眼底迸出厲色,“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的賤種!當年若不是老爺心善撿他回來,指不定在哪個村野溝渠裡刨食呢!”她越說越氣,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你父親總誇他是棟樑,我看分明是來克我們貞兒的災星!”

曹元貞見母親動怒,反而放柔了聲線:“母親消消氣,元澈哥哥再得勢也是養子,只是……”她頓了頓,指尖劃過妝臺上的胭脂盒,“不久前在馬球場,女兒瞧著殿下對我並無留意,怕是入王府的指望不大……”

張靜瑤聞言一怔,忽而冷笑出聲,指尖狠狠攥住鬢邊金步搖:“指望?我就不信你輸給那個沈夢雨!”珠翠在鏡中晃出細碎光影,她盯著女兒芙蓉似的臉龐,語氣陡然拔高,“算命的說你是王妃命格,豈能讓個賤種搶了風頭?”話音未落,她猛地推開雕花木窗,恰好看見曹元澈騎馬經過府門——暮色裡銀槍泛著冷光,少年郎腰桿挺得筆直,那身姿竟真有將門氣度,看得她太陽穴突突直跳。

晚風裹著薔薇香撲進內院,將梳妝檯上的生辰八字紅帖掀起一角。底下露出半張泛黃的梅花箋,正是當年曹弘毅親手寫下的“元澈”二字,筆鋒遒勁如槍挑寒星。張靜瑤盯著那墨痕,喉間像卡了根帶刺的魚骨,又澀又疼——憑什麼一個外姓養子能得蕭景琰青眼,憑什麼她千嬌百養的女兒要屈居人後?

紅帖在風中簌簌作響,與梅花箋上的字跡疊出深淺陰影,恰似內院深處翻湧的暗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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