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77章 怒海燃烽(1)

作者:搖擺諾諾·10個月前

晨鐘撞破江都宮闕的薄霧時,刺史蘇懷瑾的朝靴已在青磚上叩出一串急促迴響。金錯刀紋的笏板抵在額間,他望著丹墀上玄色龍紋衣襬,喉間泛起海鹽澀意:“啟稟王爺,扶海縣匪患已至刻不容緩!浪裡蛟親率匪眾,所過之處血染波濤!”

蕭景琰手中的鎏金鎮紙重重落下,案頭堆積的加急文書簌簌震顫。扶海縣令蘇容軒的血書赫然在目,暗紅字跡如泣如訴——半月內十三艘商船遭劫,千石官糧沉入海底,沿岸漁村哭聲未絕。文書邊緣還殘留著半枚帶血的指印,似是寫信人握筆時傷口崩裂所致。

“蘇縣令可有應對之策?”蕭景琰鷹目如炬,盯著蘇懷瑾驟然發白的指節。這位素以果決聞名的刺史,此刻額角青筋突突跳動:“容軒已募鄉勇三百,然浪裡蛟狡詐如狐,其戰船覆著三層生牛皮,慣用鐵鉤火油之術。上月突襲望海寨,他竟將老弱婦孺綁在船頭當肉盾!”

殿外忽起一陣腥風,簷角銅鈴叮咚作響。蘇懷瑾想起昨夜探馬來報的慘狀:浪裡蛟將俘虜的商船舵工釘在桅杆上,強迫其辨認航道暗礁。更令人膽寒的是,匪首麾下有支“黑鯊死士”,慣用劇毒。冷汗浸透官服內襯,他咬牙道:“懇請王爺調撥水師,再借弓弩營五千支狼牙箭!此獠深諳潮汐規律,唯有速戰方能制敵!”

蕭景琰摩挲著腰間玉珏,沉吟良久方道:“三日後辰時,本王親點靖海衛五千精銳。蘇刺史即刻啟程,務要與蘇縣令裡應外合!”鎏金冠冕下,他眼底燃起寒芒,“敢犯我江都寸土者,必讓其葬身魚腹!”

蘇懷瑾的馬鞭劈碎晨霧,胯下戰馬在殘破的扶海城門前急剎。城樓上飄揚的“蘇”字旗半懸半垂,染血的布條在海風裡翻卷如泣。他仰頭望見城堞間那個熟悉的身影——蘇容軒的玄色官袍沾滿硝煙,腰間纏著浸透海水的繃帶,卻仍將令旗攥得指節發白。

“父親!”少年縣令的聲音混著浪濤撞入耳膜,蘇懷瑾瞥見兒子臉頰上凝固的血痂,喉間泛起鐵鏽味。遠處海面上,浪裡蛟的旗艦如惡獸般壓城而來,船首龍頭雕飾的血盆大口滴著暗紅顏料,船舷密密麻麻架著狼牙拍與撞車。

“傳令靖海衛!”蘇懷瑾抖開虎符,“所有戰船呈雁形陣,封鎖東西港口!箭手聽令,先射篷索!”話音未落,海面上突然升起猩紅狼煙,二十艘匪船呈扇形包抄。浪裡蛟的旗艦桅杆上升起猩紅三角旗,那是他獨創的“血鯊令”——凡見此旗,匪眾須不惜代價焚船破陣。暗礁間漂浮的火油陶罐在浪濤中若隱若現,陶罐表面還纏著倒刺鐵索,一旦碰撞便會連環燃燒。

蘇容軒握緊腰間長劍,望著父親挺拔的背影,想起臨行前那雙佈滿老繭的手重重按在他肩頭:“此去扶海,若遇絕境......”此刻硝煙嗆得人睜不開眼,少年縣令突然扯開衣領,露出貼身藏著的錦囊——那是父親塞給他的《水戰方略》,邊角已被汗水浸得發皺。

“放!”隨著蘇懷瑾的怒吼,萬箭裹挾著桐油劃破長空。浪裡蛟卻站在旗艦甲板上放聲大笑,他赤著上身,胸前刺著張牙舞爪的鮫鯊圖騰,手中彎刀還滴著人血。只見他揮刀斬斷繩索,數十個裹著桐油麻布的稻草人墜海,瞬間燃起大火,藉著海風直撲官軍戰船。與此同時,匪船船底突然探出數十根尖銳的鐵矛,竟是浪裡蛟新制的“水底狼牙”。

火油在海中炸開的瞬間,蘇容軒帶領敢死隊從密道出城,駕著小船直插匪船腹地。混戰中,他望見浪裡蛟手持兩柄潑風刀,如凶神惡煞般連斬三名官軍。那匪首每殺一人,便撕下對方衣襟擦拭刀刃,嘴角掛著癲狂的獰笑。當蘇懷瑾舉著盾牌護住船工澆鑄鐵汁時,浪裡蛟竟指揮匪眾將浸泡過毒液的漁網拋來,網中還混著淬毒的鐵蒺藜。

殘陽將海面染成琥珀色時,最後一艘匪船假裝投降。蘇懷瑾識破詭計,急令放箭,浪裡蛟卻早已乘著特製的牛皮筏逃入礁石區。臨別前,他站在礁石上揮舞染血的令旗,朝官軍船隊擲來個油紙包裹——裡面竟是顆頭顱,眼眶裡還插著支斷箭。

蘇懷瑾踉蹌著扶住搖搖欲墜的兒子,指腹撫過少年臉上新添的傷痕。“他逃去了黑沙島。蘇容軒握緊染血的劍柄,此獠善用毒煙、火牛之術,剛剛那番敗退......分明是在誘我們入甕!”

海風送來遠處百姓的歡呼聲,蘇懷瑾卻望著陰雲密佈的海面,將溼透的《水戰方略》重新塞進兒子懷中:“今夜加固城防,清點弓弩。浪裡蛟的鮫鯊旗還在海上飄蕩,這場與惡蛟的死鬥,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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