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106章 瘋狂(1)

作者:搖擺諾諾·10個月前

晨光透過湘妃竹簾在檀木茶案上投下斑駁光影,沈夢雨指尖撫過纏枝蓮紋茶盞,胭脂紅釉色映得她面容愈發蒼白。碧雲跌跌撞撞闖進來時,青瓷茶盞在案上發出清脆的震顫。

“王妃!沈府來信,說大少奶奶懷孕了!”

茶盞裡的碧螺春泛起細密漣漪,沈夢雨猛地起身,繡著金線並蒂蓮的裙裾掃落案上茶點。謝婉寧懷孕的訊息像春日驚雷,震得她眼眶發燙——那個與她在沈府後花園偷摘青梅的少女,竟要做母親了。

雕花馬車碾過青石板路,揚起細碎塵埃。沈夢雨掀開鮫綃簾幕,望著街邊嬉笑的孩童,忽然想起過去和蕭景琰在一起度過的甜蜜歲月。

沈府西廂房飄來陣陣甜香,謝婉寧斜倚在軟榻上,腕間羊脂玉鐲隨著笑聲輕晃。沈夢雨將帶來的禮物堆在案頭,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對方微微隆起的小腹:“等孩子生下來,我要做他的乾孃。”窗外的玉蘭簌簌飄落,她仰頭望著流雲,眼底藏著無人知曉的悵惘。

暮色如同浸透濃墨的綢緞,將窗欞外的天色一寸寸吞噬。沈夢雨蜷縮在冰涼的檀木榻上,案頭冷透的藥碗還泛著令人作嘔的苦澀氣息,薛神醫那句“先天不足,難有子嗣”的斷言,像一柄生鏽的鐵鎖,將她困在絕望的牢籠裡,日日受著煎熬。

門軸轉動的吱呀聲驚得她渾身一顫,如驚弓之鳥般瑟縮。蕭景琰攥著那支銀簪立在門口,屏退所有下人後,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那支曾承載著無數柔情蜜意,被他溫柔別進她髮間的銀簪,此刻在他掌心泛著森冷的光,映得他眼底結滿寒霜,彷彿眼前人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敵。

“這個銀簪是你掉在麓山的嗎?”他的聲音像臘月裡呼嘯的北風,字字如刀,狠狠剜著她的心。沈夢雨腦海中不受控地浮現出白天在沈府的場景——謝婉寧撫著隆起的小腹,眉眼間盡是初為人母的喜悅與幸福。而自己的肚子,卻始終如寒冬裡荒蕪的凍土,再怎麼期盼也開不出希望的花。記憶裡藥罐中翻滾的黑湯再度沸騰,苦澀的滋味從喉頭翻湧而上,幾乎令她作嘔。

“我是去過麓山,但害她的不是我。”她鼓起勇氣抬起頭,“王爺需要子嗣堵住百官的嘴,蘇姑娘出身名門,能平息那些彈劾王妃無後的奏摺……能讓那些流言蜚語都停下來。”

“啪!”銀簪狠狠砸在案上,發出刺耳的聲響,震得藥碗裡的殘渣四處飛濺。蕭景琰脖頸青筋暴起,像一條條扭曲的毒蛇,“所以在你心裡,本王就是這樣一個懦弱無能、輕易捨棄心上人的廢物?”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卻掩不住那洶湧的憤怒與悲涼,驚得窗外的寒鴉撲稜稜四散而飛。

沈夢雨突然笑了,笑聲淒厲又絕望,胭脂混著淚水順著臉頰蜿蜒而下,在蒼白的皮膚上劃出詭異的紅痕,如同她破碎的心。更鼓聲一下下敲進耳膜,敲得她頭疼欲裂。她想起這些天書房徹夜不滅的燈火,想起那些被她偷聽到的對話:“王妃無出,恐失民心”、“蘇姑娘賢良淑德,正適合入主中饋”……那些話,此刻都化作利刃,一下又一下剜著她的心臟。

“明日我會親自去蘇府下聘。”她強撐著起身,裙襬掃落案上的藥渣,聲音平靜得可怕,“文武百官需要交代,王府需要子嗣,這是我們都逃不掉的宿命。”

可就在她轉身的剎那,一條滾燙的手臂如鐵鉗般纏上她的腰間。“不許去!”蕭景琰將她狠狠拽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將她揉進骨血裡。他的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身體止不住地發顫:“可我只想要你!”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困在絕境的野獸,“每天十多份彈劾奏摺擺在案頭,那些老匹夫說你無後是不祥之兆……我多想和你生下我們的孩子,將這江山親手交給他!可我……我護不住你!”溫熱的淚砸在她後頸,滾燙得灼人。

沈夢雨瘋狂地捶打著他的胸膛,指甲深深陷進他的皮肉:“你放開我!我已經累了,我不想再繼續做那個被千夫所指的無用王妃!”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一隻被困住的困獸。

然而她所有的掙扎在蕭景琰洶湧的力氣面前都顯得如此無力。他滾燙的吻裹挾著淚水落在她臉上,那溫度灼燒著她的皮膚,彷彿要將過往每個共枕夜的溫柔、朝堂傾軋帶來的絕望與無助,都在這一刻宣洩而出。她的脖頸被他緊緊扣住,窒息般的禁錮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突然,一陣刺痛傳來,沈夢雨嚐到了口中鹹澀的血腥味。不知是他失控咬破了她的唇,還是她絕望中掐進他後背的指甲滲了血。

“別碰我!”沈夢雨尖叫著,指甲在他背上劃出一道道血痕。可他卻將她抱得更緊。在這窒息般的糾纏裡,愛意與痛苦交織,絕望與掙扎碰撞,化作一場慘烈的、令人心碎的撕扯。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亮了兩個傷痕累累的靈魂,在這寂靜的夜裡,訴說著命運的殘酷與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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