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108章 清算(1)

作者:搖擺諾諾·10個月前

夏末的溽熱裹著蟬鳴滲入蘇府雕花窗欞,蘇容真蜷縮在湘妃竹榻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聽著牆外傳來的竊竊私語如毒蛇般鑽進耳膜。三日前麓山祈福的鬧劇,如今已成江都城貴女們舌尖翻湧的毒刺。

房門被推開,蘇懷瑾帶著廊下的暑氣踏入屋內,石青蟒紋袍角掃過青磚,驚起幾縷浮塵。他望著女兒脖頸處暗紅的勒痕,目光掃過妝奩裡半截斷裂的鎏金步搖——那是昨夜蘇容真發瘋時砸向銅鏡的,此刻尖銳的斷口還泛著冷光。

夏末的熱浪裹著蚊蟲撞進雕花窗欞,蘇容真猛地坐起,月白寢衣順著肩頭滑落,鎖骨處猙獰的淤痕在搖曳燭火下泛著詭異的青紅,宛如被烈焰炙烤過的紅梅。她抓起枕邊碎裂的青瓷殘片,鋒利的邊緣死死抵著蒼白的腕間,指節因用力過度而泛白。

“定是沈夢雨那個賤人!”她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卻又被恨意燒得滾燙,“她明知江都王邀我同去麓山,卻暗中派人設伏!若不是她從中作梗,我怎會......”話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突然變得狠厲,瓷片在皮膚上壓出一道血痕,“若不是下藥之人身份特殊,江都王怎會下令低調處理此事?”

“夠了!”蘇懷瑾猛地拍案,檀木桌上的茶盞劇烈震顫,潑出的涼茶在暗紋桌布上暈開深色痕跡。他望著女兒癲狂的模樣,想起前日深夜被秘密處決的秋月與那名侍衛——只有他倆在柴房目睹了蘇容真藥力發作時的癲狂。真相如同腐爛的傷口,只能用死亡永久縫合。

窗外突然炸響悶雷,蘇容真發出一聲淒厲的笑:“父親,您就眼睜睜看著女兒被人如此踐踏?”瓷片劃破皮膚,血珠滲出來滴落在竹蓆上,“反正名節已毀,倒不如一了百了!”

蘇懷瑾快步上前奪下瓷片,指腹擦過女兒腕間新添的鞭痕——那是昨夜自己盛怒之下的懲戒。燭火在驚雷中搖晃,將兩人的影子扭曲地投在牆上。他忽然想起十八年前的產房,妻子難產而亡時,襁褓裡的女兒也是這般哭得撕心裂肺。

“明日收拾東西去莊子。”他鬆開手,染血的帕子重重砸在妝臺上,“江都城的暑氣,要把人蒸爛了。”轉身時,身後傳來壓抑的嗚咽,混著窗外越來越急的雨聲,像極了當年產房裡漸漸微弱的啼哭。

夏末的熱風裹著艾草焦香灌進窗欞,竹簾被吹得噼啪作響,在土牆上投下扭曲的暗影。張靜瑤攥著汗溼的帕子貼在斑駁的木門上,幾日前麓山破廟的慘敗如毒蛇噬心——本該陷入昏迷的曹元澈離奇消失,只留下被迷藥擺佈的蘇容真淪為笑柄。銅環叩門三聲,節奏暗藏玄機,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觸到門閂的瞬間竟有些發顫。

門扉吱呀洞開,濃烈的酒氣裹挾著汗味撲面而來。吳嘯天倚在門框上,猩紅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獸性的光,胸前衣襟半敞,那道蜈蚣般的舊疤在月光下猙獰可怖。

“我的藥無色無味,那些蠢貨什麼也查不出來!”他抓起桌上的酒罈猛灌一口,酒水順著下巴滴落,打溼了前襟,“可你連個半大崽子都擺不平?”他的聲音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蘇容真不過是意外之喜,曹元澈才是我們的心頭大患!”

“那個野種邪門得很!”張靜瑤怒不可遏,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摔在地上。瓷片迸濺的脆響打破了夜的寂靜,驚飛了樑上的宿鳥。鳥兒撲稜稜的翅膀聲中,她壓低聲音,“明明看著他進了破廟,等蘇容真被迷暈後,人卻憑空消失了!”她突然湊近吳嘯天耳畔,指甲幾乎掐進他的皮肉,“會不會是你走漏了風聲?”

這句話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吳嘯天雙眼瞬間充血,青筋暴起的手掐住她的脖頸狠狠摜向床鋪。床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陳年木屑簌簌掉落:“你敢質疑我?當年我在扶海碼頭殺得血流成河,如今卻要躲在這耗子洞裡......”他扯開她的衣襟,粗糲的手掌重重按在她腰窩,“今天就讓你知道,誰才是說了算的人!”

就在這窒息般的瞬間,夜風突然掀起床帳。一道寒光如鬼魅般撕裂夜色,龍吟劍裹挾著刺骨殺意直取吳嘯天后心!曹弘毅破窗而入,劍穗上的紅珊瑚墜子撞在劍鞘上,發出金玉相擊的脆響。月光照亮他扭曲的面容,昔日溫潤的眉眼爬滿血絲,活像從地獄爬出的修羅。

“你個賤貨,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張靜瑤的尖叫卡在喉嚨裡。她慌亂滾下木床,錦緞睡裙纏住腳踝,像條垂死的白蛇在青磚上掙扎。當她看清陰影中曹元澈的身影時,瞳孔猛地收縮。

死寂籠罩了整間屋子。蟬鳴聲不知何時戛然而止,唯有吳嘯天粗重的喘息聲在牆角迴盪。曹弘毅的劍尖抵住他咽喉,劍身上的紋樣在月光下泛著幽幽血光。一場被仇恨與背叛浸透的廝殺,在這個夏末的夜晚,終於撕開了最後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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