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57章 踏雪飛塵(2)

作者:搖擺諾諾·10個月前

虯髯大漢獰笑一聲,揮刀便劈:“小子,認你倒黴!”

刀風凌厲,眼看便要砍中馬腿。便在此時,馬上人動了。

不見他如何起身,彷彿只是一縷黑煙飄然而下。足尖在馬鐙上輕輕一點,身影如鬼魅般掠入刀光之中。但聽“鏗”的一聲龍吟,一道清冷如秋水的劍光驟然綻開,如銀蛇吐信,倏忽即逝。

虯髯大漢的刀僵在半空,眼睛瞪得滾圓,喉間一點嫣紅迅速擴大,鮮血汩汩湧出。他難以置信地低頭,隨即重重倒地,濺起一片黃沙。

群盜譁然,驚怒交加,紛紛揮刀撲上。

“殺了他!給大哥報仇!”

玄衣人置身重圍,身法卻如游龍,飄忽不定。他手中長劍似有生命,每一劍刺出,必帶起一蓬血雨,一聲慘嚎。劍招簡潔至極,沒有半分花俏,只求一擊斃命。劍鋒所向,或喉,或心,精準得令人膽寒。慘叫聲、兵刃折斷聲、軀體倒地聲不絕於耳,片刻之間,還能站著的強盜已寥寥無幾。

黃沙地被鮮血染得斑駁猙獰。

最後那名尖嘴猴腮的瘦子,早已嚇破了膽,怪叫一聲,棄刀便往林深處逃去。可他剛跑出兩步,便覺背心一涼。他愕然低頭,只見一截染血的劍尖從他胸前透出。生命力急速流逝,他軟軟跪倒,身體前傾,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回頭望向那索命的閻羅。

恰此時,一陣疾風掠過,猛地掀起了那玄衣人的垂紗。

瘦子瀕死的渾濁目光驟然凝固,張大了嘴,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臉上交織著極致的恐懼和一種無法言喻的驚愕。

風沙之中,斗笠下顯露出的,竟是一張臉。 一張極為年輕的臉,膚光勝雪,五官精緻得彷彿不是凡間筆墨所能描繪。長眉入鬢,眸若寒星,此刻雖凝著冰霜般的殺意,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模糊了性別的界限,宛若九天仙子臨凡,又似山中最勾魂奪魄的精魅。

只是這“仙子”的劍尖,正滴著他溫熱的血。

“你……你……”瘦子喉嚨裡擠出最後兩個破碎的音節,盡是難以置信的驚駭。他終於明白,那包袱或許只是個誘餌,他們攔下的,根本不是什麼肥羊,而是索命的修羅。

玄衣人手腕輕振,長劍撤回。瘦子撲倒在地,氣絕身亡,雙眼仍圓睜著,凝固著此生最後的震撼。

風捲起沙塵,試圖掩蓋地上的血腥。年輕人自懷中取出一方素白手帕,垂眸,緩緩拭去劍身上最後一抹血痕。動作優雅從容,與周遭的慘烈格格不入。還劍入鞘,他走回馬旁,輕輕拍了拍有些受驚的“踏雪”,將那未曾沾染半分血汙的包袱重新系好。

斗笠垂紗落下,再度將那張驚世容顏掩於神秘之後。他翻身上馬,輕夾馬腹。

黑馬長嘶一聲,撒開四蹄,如一道離弦之箭,繼續奔向青陽方向,只留下身後一片死寂和瀰漫在風裡、尚未散盡的鐵鏽味。

日落之前,玄衣人輕提韁繩,“踏雪”的步伐由疾馳轉為穩健的小跑,馬蹄叩擊著堅硬的土地,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在這無垠的曠野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極目遠眺。官道如同一條灰黃色的巨蟒,蜿蜒匍匐在蒼茫的天地之間,最終消失在遙遠的地平線上,與昏黃的天際融為一體。北疆離青陽,何止千里之遙。即便以“踏雪”日行千里的神駿,此番長途跋涉,也絕非三五日之功。

他已在風沙中不分晝夜連續趕了兩天的路,人困馬乏。計算著腳程,此刻最多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前方尚有無數荒原、山巒乃至河流需要跨越。每段路程都可能藏著未知的風險,就像方才那片看似平靜卻暗藏殺機的胡楊林。

日頭西沉的速度似乎加快了,遠處的天空開始泛起一抹黯淡的橘紅,預示著北疆漫長而寒冷的夜晚即將來臨。夜間趕路,效率低下且危險倍增。

前方似乎有一處隱約的驛站輪廓,或許可供稍作休整,飲馬補給。

心念既定,他不再猶豫,輕輕一叩馬腹。 “走。”

“踏雪”噴了個響鼻,甩了甩頭,再次邁開強健的四蹄,載著它的主人,堅定不移地向著那彷彿永無盡頭的遠方,疾馳而去。身影在愈發蒼茫的暮色中,漸漸化作一個移動的黑點,執著地奔向遙遠的目的地——青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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