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蛋美人俏王妃》第74章 覺醒與掙扎(1)

作者:搖擺諾諾·9個月前

聽完江月的話後,沈夢雨倚在馬車微涼的廂壁上,良久沒有動彈。窗外掠過的樹影在她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痕跡,一如她此刻的心境。那個念頭如同生了根般盤踞不去:

“真真是煩人……那江都王府,是去不得了。”

可她終究未發一語。

江都王妃的身份,於她而言早已不是尊榮,而是蝕骨的枷鎖。她記得初嫁時的忐忑與希冀,記得蕭景琰曾執起她的手走過九重宮闕,記得紅燭高燒下他眉宇間的溫柔。她承認,即便到了如今這步田地,對那個男人——權傾朝野的江都王蕭景琰,她心底仍存著一段無法連根拔起的柔情。

然而深宮數年,雕樑畫棟困不住她嚮往天地的心。同外面世界的風雨自由相比,王府裡錦繡堆砌的方寸之地,只會令人窒息。她觸控過宮牆外帶著青草氣息的風,聽過市井巷陌毫無拘束的笑語,那些記憶如同細小的火種,在她心裡灼灼燃燒,再也無法熄滅。

眼下,她最迫切的是要擺脫糾纏不休的兩股力量。一股來自安陽王蕭景瑜—他派出的死士仍如跗骨之蛆,對她窮追不捨,誓要將她這“逃脫的籌碼”重新擒回。另一股,則來自她名義上的夫君蕭景琰。江都方面派出的親衛,由沉穩可靠的江月率領,名為護送,實為“接回”,她一旦回去,恐怕再無掙脫之日。

她原本的計劃是與曹元澈一起遠走高飛。可如今,他為了護她,身負重傷,昏迷不醒地躺在她身邊,呼吸微弱,生死難料。每一次馬車的顛簸都讓她的心揪緊一分。

待江月稟報完情況,下了馬車去安排夜間值守後,逼仄的車廂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沈夢雨小心翼翼地避開曹元澈的傷處,輕輕握住他冰涼的手,試圖用自己的溫度驅散那令人心慌的寒意。窗外是荒郊野嶺的寂靜,偶爾傳來幾聲歸巢的鳥鳴,更襯得車內氣氛凝滯。她該怎麼辦?前有圍堵,後有追兵,身旁是奄奄一息的牽掛。

指尖傳來曹元澈脈搏微弱的跳動,每一次起伏都敲打在她的心上。她不能把他交給江都的人,蕭景琰絕不會容他。而安陽王的人若至,他們兩人必無生機。

再過幾天,這輛馬車就將抵達兩國邊界。一旦越界,便是江都勢力範圍,守軍相接,她便是插翅也難飛的江都王妃,所有的掙扎與夢想都將徹底化為泡影。時間,像沙漏裡的沙,無情地流逝。

夜幕如期降臨,車隊如過去幾日一樣,尋了一處背靠山壁、頗為隱蔽的林地落腳。連日逃亡,風餐露宿,人馬皆疲。護衛們強打精神,輪流值守,動作間難免帶出沉重與僵滯。江月指揮若定,安排崗哨,檢查馬匹,眉眼間卻也掩不住深深的倦色。

沈夢雨坐在車內,聆聽著外面的動靜。火堆噼啪作響,夾雜著士兵們壓低的交談聲和鼾聲。她毫無睡意,全身的感官都處於一種極致的警惕中。夜風穿過林隙,帶來遠方的氣息。就在這萬籟似乎即將沉寂下去的時分——

異變陡生!

幾聲極輕微的、幾乎融入風中的嗤響過後,便是外圍守衛短促的悶哼!緊接著,兵刃出鞘的銳利摩擦聲驟然劃破夜空!

“敵襲!保護王妃!”江月的厲喝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瞬間引爆了死寂!

廝殺聲、金鐵交鳴聲、怒吼與慘叫聲頃刻間撕裂了荒野的寧靜!

馬車劇烈地震動了一下,彷彿被什麼撞上。沈夢雨猛地穩住身形,一手護住曹元澈,另一手下意識地按住了藏於袖中的短刃。心跳如擂鼓,血液在耳中奔流,她卻奇異地感到一種冰冷的清醒。

車外,戰況極其激烈。安陽王的死士皆是百裡挑一、訓練有素的殺戮機器,出手狠辣刁鑽,直撲馬車而來。江月率領的江都親衛雖也精銳,但連日護持奔波,體力消耗巨大,此刻以疲敝之師迎戰養精蓄銳的殺手,頓時陷入苦戰。刀光劍影在跳躍的火光映照下閃爍不定,每一次碰撞都迸發出死亡的火星。

混亂中,一道鬼魅般的黑影悄無聲息地避開了交戰的人群,如同暗夜中的毒蛇,倏然貼近了沈夢雨的馬車!車簾被一把泛著幽藍光澤的匕首挑開半形,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鎖定了車內的身影——

電光石火間,根本來不及思索!沈夢雨幾乎是身體本能地反應,袖中短刃滑入掌心,體內一股灼熱的氣流自丹田洶湧而出,循著某種玄妙的軌跡貫注右臂,指尖疾點而出!

“噗——”

一聲極輕微的悶響。那死士的動作驟然僵住,眼中的冰冷迅速化為驚愕與難以置信,喉間一點鮮紅滲出,身體已軟軟地倒了下去。

沈夢雨收回手,指尖微顫,呼吸略促。她看著車外倒下的身影,心中湧起的不是後怕,而是一種陌生的、洶湧的力量感。自從那晚在山洞中,因曹元澈重傷瀕死而受巨大刺激,那些被遺忘的關於幼年時家中請來的異人教導她練氣習武的記憶碎片洶湧迴歸後,她便察覺到身體裡沉睡多年的內力正在迅速甦醒,並且一日強過一日,變得愈發精純磅礴。

車外的廝殺仍在繼續,每一聲慘叫都讓她心絃繃緊。她握緊短刃,守在曹元澈身邊,如同守護最後領地的困獸,眼神卻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這突如其來的力量,或許是絕境中唯一照進來的一線微光。

江月捂著肩頭汩汩流血的傷口,強撐著清點戰場。安陽死士的屍體橫陳四處,但己方親衛也折損近半,餘下不過六七人,個個掛彩。夜色濃重,血腥氣瀰漫,每一刻停留都危險萬分。

“王妃,必須立刻離開!”他踉蹌至馬車旁,聲音因急痛而沙啞,“方才廝殺動靜太大,不出一個時辰,必有巡邊兵士或更多追兵聞訊而來!”

沈夢雨掀簾望去,月光下江月臉色慘白,卻目光灼灼。她心下一沉,但語調異常冷靜:“你的傷……”

“無礙!”江月斬釘截鐵,“往西北方向有一條馱道,雖崎嶇但可通邊境,能省兩日路程!只是……”他看了眼昏迷的曹元澈和疲憊的部下,“路途顛簸,須得快馬加鞭,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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