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阿姝,你明白嗎?”
陳姝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輕,很淡,帶著幾分瞭然,也帶著幾分悲涼。
“我明白。”她說,“你是王,不是那個可以在太傅府裡偷偷給我塞梅子的少年了。”
蒙延晟的臉色變了變,卻沒有反駁。
陳姝看著他這反應,心裡最後那一絲微弱的期待,也徹底熄滅了。
她早就知道的。從他八年前沒有來接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應該知道——那個少年死了。活著的,是南昭的王。
王有王的難處,王有王的考量,王有王不能不顧的江山社稷。她陳姝算什麼?一個太傅之女,一箇舊日的情分,一個可以愧疚、可以心疼、可以小心翼翼對待的人——僅此而已。
可她要的,從來不是他的愧疚和心疼。
“那王打算如何安置我?”她問,聲音恢復了平靜。
蒙延晟沉默了一瞬,道:“你先養傷。傷好了……你若願意,可以留在宮裡。”
“以什麼身份?”
他又沉默了。
陳姝替他說了出來:“落難孤女?舊人之女?還是……”
她沒有說下去,可那未盡的意思,兩個人都懂。
“阿姝。”蒙延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你給我些時間。”
陳姝看著他,忽然覺得累。
累得不想再問,不想再說,不想再去試探那些她早已知道答案的問題。
“王去吧。”她移開目光,望向窗外,“我累了。”
蒙延晟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卻只是站起身。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那包梅子,”他說,“你若不喜歡,就扔了。”
說罷,他推門出去。
陳姝望著那扇合上的門,又低頭看了看小几上那包糖漬梅子。油紙已經解開,露出裡面一顆顆飽滿的梅子,裹著一層細細的糖霜,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伸手,拿起一顆,放進嘴裡。
甜的。
可嚥下去的時候,卻帶著一點苦澀。
她靠在榻上,望著窗外那株海棠,慢慢嚼著那顆梅子,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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