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連城手臂一僵。
他粗糲的掌心被一抹溫熱柔軟輕輕貼著，肌膚之間傳遞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清的情愫，慢慢緩解著他內心深處的痛苦與掙扎。
許如煙此時此刻的溫柔體貼猶如一往甘冽清泉湧入他的心頭，為他拂去所有躁動不安，又如一律春風，吹去他所有的迷茫。
賀連城鋒銳的喉結緩緩滾動了下，眼眶有些發熱，不敢低頭去看許如煙，而是下意識的用力越發抱緊她嬌小柔軟的身子，將她穩穩壓在寬闊結實懷抱裡，漆黑如墨的眼瞳溢位一抹複雜晦澀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沉默一瞬，稍稍穩下心神，抬眸冷冷看向賀軍山，清冷嗓音喑啞。
“有知情人向中央舉報，說你當初夥同自己身邊的警衛員。參謀長等重要部隊手下，秘密投毒殺害當時的結髮妻子秦慕雪。”
“秦慕雪的屍檢報告顯示她是誤把夾竹桃花葉煮的毒水當做滋補身體的中藥喝下，急性中毒而亡。”
“她早年跟著你一起參加革命的時候，走過冰天雪地，走過險峻高山，常年跋山涉水的參與作戰，在艱苦環境中損傷身體根本。”
“後來你升任到京城，她因為早年參與革命時留下的舊傷又導致懷孕難產，生產過後身體一直不好，你便趁機勸她從部隊退役辭職在家養病，順帶照顧孩子。”
“我母親……秦慕雪同志原本不同意，可她身體實在太差，最嚴重的時候下地走路都難，最後只得無奈同意退役全職在家照顧丈夫和剛出生的孩子。”
賀連城說著，哽咽了下，紅著眼睛，手臂緊繃著，控制不住的輕輕顫抖。
他幽深晦暗的眸底溢位一抹深深痛苦的情緒，卻被自己很好的掩飾起來，額角青筋繃起，下頜用力咬緊，竭力保持著冷靜與理智，剋制著心底深處不斷翻湧而上的恨意，戾聲說道。
“她後來在家裡無意中目睹你貪汙受賄的現場，與你大吵一架，接受不了自己的丈夫經受不住誘。惑墮落，想要向中央舉報你，你在惱羞成怒之下，不久後便秘密設計投毒殺害她，企圖殺人滅口，消滅證據。”
“根據你當時的口供，我母親跟著你一起搬來京城以後，原本就一直有在喝中藥調理身體，她不懂藥理，你利用這點偷拿夾竹桃花葉替換掉其中一樣中藥成分，並私下加大劑量，最終導致她誤喝毒水毒發身亡！”
賀連城沉聲說到最後，眉眼倏地一戾，再也忍不住內心波濤洶湧的複雜晦澀情緒，紅著眼抬眸，恨恨的盯向他，恨不得現在就將面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可憎男人就地正法！
賀軍山沉默著聽完以後，還想做最後掙扎，輕蔑的冷笑一聲，突然抬起手，一下又一下的鼓掌。
“啪啪”。“啪啪”。
他邊鼓掌邊朗聲大笑，越笑越覺得荒唐，笑到最後，靜默陰狠的雙眼倏地一沉，厲聲說道。
“好，好啊，真是一齣精彩的大戲！”
“連城，我的好兒子……你為了扳倒你親爹，真是費盡心思啊，連這種極其荒謬。極其荒唐的故事都編的出來，你這麼有能耐，在部隊當團長多委屈你啊，你乾脆轉行當個大作家去好了，哈哈哈，這樣一來，我們老賀家也算是出了一個有文化的大文豪啊！”
賀軍山說到最後，瞪著眼睛，咬牙切齒，冰冷陰沉的語氣無不譏諷。
賀連城冷冷抬眸睨向他，紋絲不動的站在原地，背脊挺拔，說道。
“隨你怎麼嘲諷，如今抓捕你接受調查審問的檔案已經派下來，你有什麼想狡辯的，自己去和中央領導當面說吧！”
“二團，來人，把他帶走！”
“轟隆”一聲響。
隨著賀連城一聲令下，停屍房緊閉的大門被人猛的一下用力踹開，緊接著，烏泱泱一大群穿著綠色解放軍裝計程車兵一擁而入。
為首的人，赫然就是王保國！
他背手負立在停屍房門口，逆著光而來，頭戴解放軍帽，沉著臉看著屋內一片混亂的場景，略微抬起下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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