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明悅想到那兩人就反嘔,但他清楚徐臨光的提議是眼下的最優解。老鴇不會允許自己的南風館傳出任何疫病的流言,所以一旦他發病,除了被焚燒就只有被那二人帶走。
“萬一他們不同意將我放走,執意要燒掉我怎麼辦?”這是一個不確定因素,祝明悅不能忽略。
徐臨光信誓旦旦道:“放心,只要你確定好了,我便有辦法讓他們按照這個計劃行事。”
“想好了嗎?除此之外你沒有別的選擇了,不對,還有一條選擇,留在南風館。”
祝明悅渾身一激靈,連忙回覆他:“我想好了,都聽你的。”
徐臨風點點頭,留下一句“今日晚膳,我會讓廚房給你做一道杏仁糕,攝入量你自己掂量。”便頭也不回離開了。
祝明悅整個下午都陷入在無盡的忐忑不安中無法自拔,他深知自己現在走的每一步都是鋌而走險,除此之外,他根本看不見自己的未來。
他坐在床邊雙手透過握緊衣角釋放自己的緊張,同時靜靜地等著徐臨光承諾他的那道杏仁糕。
酉時,小廝一如昨日那般端著餐盤進屋,等飯菜被一一端上桌,小廝退出門外後,祝明悅湊到桌前,一眼便掃到了那碟糕點。
大概是杏仁價賤,廚房放的杏仁量格外多,他光聞著味道便打心底開始排斥。
祝明悅瞥了眼門外,將杏仁糕取了大半藏到床榻內,隨即慢條斯理用起了晚膳。
小廝將餐食收走後的一個時辰後,他將藏起來的杏仁糕拿出來,深呼口氣,小心翼翼地放入嘴中,連掉落在桌上的殘渣也一粒不剩的嚥了下去。
他發病速度很快,不消片刻就出現症狀。
呼吸道像是被堵住了一般,胸悶氣短。隨後皮膚也開始出現大規模的瘙癢,祝明悅一邊長大嘴巴用力汲取著氧氣,一邊分出精力掀開袖子觀察自己的皮膚情況。
白皙的皮膚表面已經被風團樣的皮疹大面積佔領,目的達成,祝明悅終於放心了。
他的意識已然模糊,趁最後關頭,他腳步虛浮半走半爬移到門前,耗盡最後一絲氣力推開了房門。
慌亂急促的尖叫聲傳入他的耳朵,漸漸的,耳中的聲音也消失殆盡。
“都來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鴇氣得渾身發抖,用力拍打著桌面,將茶水震的亂晃。
徐臨光恰在這時甩著廣袍衣袖緩緩來遲。
他們此時正處於後院,這時祝明悅出事後老鴇亂神之際臨時下的決定。
這南風館夜裡也有不少客人選擇過夜,老鴇不能讓這種訊息透過任何外人的口舌傳出去。
於是當即拍板吩咐人將祝明悅暗中抬到後院,又招來幾個今日正處空擋期的南風館老人商議此事。
徐臨光地位最高,來得也最遲。
老鴇心中不快,可也不敢給他擺任何臉色。
“聽後院廚子說,今兒個祝明悅的晚膳是你吩咐的?”
“是。”徐臨光把玩著手中的茶盞,坦白道。
老鴇想問他是不是暗自在飯菜裡下了毒,卻又不敢擅自問出口。
他和徐臨光不對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方仗著自己如今在館中的地位從來不把他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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