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我遠點,好癢的。”祝明悅嫌棄的推開他的臉,開始認真思索謝洪是誰,過了半響他才?試探性回答道:“是你爹?”
說完還自顧自點頭,對自己的回答表示高度認可。他記憶模糊了, 腦子?裡完全搜尋不到這號人,但他聰明啊,既然都姓謝,那?應該是父子?,難不成是兒子??可是他貌似還沒生孩子?。
謝沛牙齒咬了咬,發?現自己對祝明悅的容忍度還是太高了。
祝明悅無?知無?覺, 翻了個身:“我要睡了, 你爹過來記得幫我給他問個好。”
呵,頭七都過了, 謝洪只能?躺墳裡註定是來不來了。
謝沛不知道自己到底怎麼?想的,給他掖了掖被子?, 竟鬼使神差張口?道:“你再同我說一遍, 我的誰?”說完他嘴角似乎比方才?又多了一絲弧度。
祝明悅背對著他都快睡著了, 感受到有人給他掖被子?, 自覺往被子?裡鑽了鑽,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崔大哥。”
謝沛嘴角的弧度僵硬住:……
崔大哥又是誰,從哪冒出來的?
應該是逃難前認識的,他先前從未在祝明悅口?中聽說過, 大概是和謝洪一樣都死了吧,他恨恨地想。
……
位於京城的一座府邸之中,高大的奴僕腳步急促,暗紅色的燈籠籠罩在每個人極度緊繃的臉上?,人來人往間無?人交談,氣氛極為凝重。
屋簷下站著兩個男人,一位是略顯佝僂的老人,另一位身姿挺拔卻有些清瘦。
老人撫了撫鬍鬚:“我前些日?子?已經派人南下前往寧江,寧江城門被封禁,南蠻首領派人駐紮在城內看守,我的人還未能?想到辦法?進?入城中。”
青年男人表情淡然:“無?妨,不差這一時,有勞外祖了。”
老人嘆了口?氣,“子?疏莫要太過緊繃,京城如?今局勢尚未到那?種劍拔弩張的地步,如?今只需靜觀那?位下一步是該如?何行事。”
名?叫子?疏的男人眉頭卻並未有絲毫舒展,“我擔心的並不是這個,南蠻不會只滿足於寧江這一處,年後天氣漸暖,恐怕經過這一個冬日?的休整,會發?起下一輪攻勢了。屆時遂遠、汲州再被收入囊中,順著汲河北上?,還連通著甘州一帶,怕是也會遭到侵襲。”
老人聞言撫須的手微微一頓,他知外孫的擔心不無?道理,甘州水路繁多,其中一條支幹便是來自於汲州河,河道寬闊,兩地官府及商人也長通此水道運輸貨物,來往貨船絡繹不絕。
他思索許久只能?安慰:“那?位不會放任不管的,聽說聖旨已下達到了幾?個州中,待這個年過去,恐怕不久後各地就要開始徵召民?兵。”
男人嗤笑,北邊的精銳之師依舊駐紮在北塞紋絲不動,京中但凡說得上?名?號的大將也被那?位留在京城內。而南邊接連被南蠻攻陷,民?不聊生,百姓逃的逃死的死。
那?位卻捨不得拿出手中的一分一毫,反倒還想著壓榨下面的百姓。
想也知道,南邊局勢緊張,年後徵召的那?些新兵缺乏訓練,被投送到戰場,又缺乏足夠的裝備,除了做肉盾拖延敵方往北攻打的時間,沒有任何用處。
不是無?人上?諫,可所有的意見?都被那?位統統打回。
他能?不知此舉是勞民?之舉?他比誰都要清楚明瞭,只是昏聵無?道,不將底下那?些平民?的命當命罷了。
想到這,男人的拳頭猝然攥緊,隨後卻又卸了力,他轉過頭:“外祖,還有多少?”
老人道:“快了,除了府上?這些,其餘為避人耳目,早已運往了你母親當年嫁妝下的兩處莊子?,偏離京郊,好在兩處隔的極為相近。”
男人朝他拱手:“有勞外祖多加上?心。”
“唉,你我祖孫二人如?今不必如?此以禮相待。”兩人說是外祖孫關係,又何嘗不是拴在一條繩子?上?的螞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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