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昊鑑站在雲端,下方的修羅場在他眼中一覽無餘。
聖光與黑霧交織,鮮血將曠野染成了深褐色,斷戈殘旗在風中瑟瑟作響。教廷第二道防線岌岌可危,拿倫的半惡魔步兵如潮水般湧入城門前的街巷,聖殿騎士不得不放棄外圍陣地,退入城市進行巷戰。
而後教廷的防線突然變得牢不可破,高階教士、戰鬥牧師、聖騎士加入戰鬥,彷彿讓每一寸土地都長出了無形的刺,將拿倫的攻勢死死釘在原地。
“什麼玩意,”李昊鑑搖搖頭:“拿倫這打的什麼仗,全是蠻力。”
不過李昊鑑現在關心的不是戰場,是聖器。
教廷正在召回聖器,七件分散在各地的聖器正在向教廷匯聚。
阿尼巴萊自然知道聖器只有六件,但是對外宣傳必然是七件。
沒有人敢正面出手截殺聖器的護送隊伍。
教廷代表了信仰,代表了正義,代表了數千萬信徒的精神寄託。
但聖器的誘惑太大。七件聖器,每一件都蘊含著足以改變格局的力量,數千年來無數人為了聖器丟掉了性命。
在聖器面前,信仰、正義、道德統統不值一提。柯里昂家族會暗中派人截殺,維姆派爾家族也會,拿倫也會,巫師也會,各個王國也會,甚至教廷內部某些心懷鬼胎的人也會。
所有人都在算計,所有人都在等待別人先動手消耗護送隊的力量,然後自己再出來摘桃子。
但阿尼巴萊絕對不會只派出一支護送隊。
必然護送隊伍運送精心偽造的贗品。贗品的外形、重量甚至氣息都與真品極為接近,足以騙過絕大多數人。每一支護送隊都由紅衣大主教或高階神職人員親自帶隊,陣仗一樣大,路線一樣隱蔽,一看就是運送真聖器的架勢。
即便是誘餌隊伍,面對前來搶劫的敵人,也會死戰到底。
真聖器的路線或許只有阿尼巴萊知道,連護送隊自己都不一定知道自己護送的到底是真是假。
就現在李昊鑑掌握的情況,大機率已經印證了猜想,因為所有護送聖器的隊伍保密性做的就像鬆垮的破棉褲,凡是有情報組織的機構都能掌握一二。這是阿尼巴萊故意為之,魚龍混雜,泥沙俱下,才能讓真正的聖器抵達教廷。
所有覬覦聖器的勢力即便看穿阿尼巴萊的意圖,也不能置之不理,必須派出截殺隊伍,賭那一線希望,萬一真的得到一件聖器,那可是改變領土格局的大事。
李昊鑑要從中擷取一件真聖器,交給維姆派爾家族,作為進入核心圈的投名狀。分辨聖器真假,李昊鑑最大的依仗一是《大光明盛典》中的體會的聖光,另外就是天眼,結合起來,確認聖器真假大差不差。現在要做的就是守株待兔,同時讓圖羅蒙在教廷附近潛伏,能夠走到這裡的聖器隊伍大機率是真的,可不能讓別人搶了去。
南線,羅馬方向。
阿爾卑斯山脈的盤山路上,一支不起眼的車隊正在艱難行進,三輛普通馬車,十幾個穿著便裝的騎手護衛。若非刻意觀察,沒有人能看出這是一支運送聖器的隊伍。
馬車裡放著一個不起眼的木箱,箱子外面裹著粗布,裡面墊著絲絨,絲絨之上躺著一本古樸的暗金湯麵書,書的封皮上刻著極細的銘文,肉眼幾乎看不到,但在黑暗中會發出微弱的金色光芒。
箱子裡應該是聖器之一,封印之書。
至少看起來像。
護送隊只有十三人。一名紅衣大主教尼古拉斯親自帶隊,兩個主教,五個牧師,五個聖殿騎士。聖殿騎士皆著便裝,長劍藏在斗篷下,胸前的十字徽記被粗糙的外衣遮蓋。所有人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一支普通的商旅隊伍。
紅衣主教尼古拉斯掀開車簾,看了看天色。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山路兩旁的松林漆黑如墨,偶爾有夜鳥的叫聲從遠處傳來。
“加快速度,”尼古拉斯低聲對身旁的騎士說:“天亮之前必須翻過這道山口。”
騎士點頭,策馬到隊伍前方傳令。馬車吱呀作響,在山路上顛簸前行,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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