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才明白,風平不平,和忍不忍沒有關係。
掌舵的人不換,船上誰都得跟著晃。
“嬿婉,快些,長春宮來取花了!”
“來了。”
她抱著花枝出了花房,正撞見幾名宮女從廊下經過。
她們衣料精細,談論的不是今日的飯菜,便是哪位主子的賞賜。
“皇后娘娘又賜了新料子,說是江南送來的。”
“純妃娘娘那邊也得了兩匹。”
“咱們主子出身高貴,自然不缺這些。”
幾人說著,瞥見魏嬿婉。
“花房出來的吧?”
“可不是,身上全是土腥味。”
“離遠些,別碰壞了花。”
魏嬿婉側身讓開,花枝擦過她的肩。
那宮女故意抬手撣了撣衣袖,像是沾上了什麼髒東西。
魏嬿婉看著她們走遠,輕輕整理花枝。
同樣是人,穿上綾羅,便能站在廊下議論別人;她們一抬眼,便有人替她們讓路。
自己多說半句,便要挨罰,多走一步,便有人嫌礙眼。
這宮裡講規矩,卻沒人告訴她,規矩到底護著誰。
“嬿婉,你盯著她們做什麼?”同伴問。
“看她們走得穩不穩。”
“這能看出什麼?”
“能看出鞋底厚不厚。”
同伴沒忍住笑了,又捂住嘴:“你別讓我笑,叫人聽見又要挨訓。”
魏嬿婉也笑了一下。
鞋底厚,路便走得穩。
沒有鞋的人,哪怕腳底磨出血,也只能說自己走得不夠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