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
弘曆看不透她。
別的宮女想討好他,一眼就能看出來。
端茶送水的時候故意碰到他的手,就連說話的語調都要拿捏出幾分嫵媚。
但阿箬不一樣。
她從不討好他。
她說的話都是他想聽的真話,但她的態度始終保持著距離。
該跪的時候跪,該退的時候退,不該逾越的時候絕不逾越半步。
這種距離感反而讓弘曆覺得舒服。
他是皇帝,身邊從來不缺討好的人。但真正的聰明人,太少太少了。
有一天弘曆批摺子到深夜,阿箬在一旁磨墨。
“阿箬。”弘曆忽然問,“你想過出宮嗎?”
阿箬的手沒有停。
“不想。”
“為什麼?”
“宮外沒有奴婢的容身之地,出了宮也是孤身一人。與其在外面受人欺負,不如留在宮裡。”
“留在宮裡就不會被欺負嗎?”
阿箬抬起眼,對上弘曆的目光。
“以前會,以後不會了。”
弘曆笑了:“這麼篤定?”
“因為奴婢現在在養心殿。”阿箬說,“沒有人敢在皇上的眼皮底下欺負人。”
弘曆看著她,忽然覺得她比後宮那些爭風吃醋的女人順眼多了。
“以後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朕。”
“好。”
她沒有說“謝皇上”,只說了一個“好”字。
就像兩個平等人之間的對話。
弘曆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但他潛意識裡覺得阿箬說話越來越順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