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軒心不在焉地翻譯著，目光卻總忍不住往蘇婉晴那邊飄。
他早就聽圈子裡的人提過，說首都來了個不得了的人物，醫術通神不說，還捐糧捐物捐技術，連農科院都承了她天大的人情。
他訊息靈通，是因為這些事和外交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就是這位蘇婉晴女士，單槍匹馬幫國家省下了天文數字的外匯。
往年外交部為了買蘇聯的裝置和老美的技術，求爺爺告奶奶，一年那點外匯既要買種子、買糧食，又要買機械裝置，到頭來捉襟見肘。
可今年，種子不用買了，技術不用買了，連戰鬥機材料都不用了。他又偷偷看了一眼，便覺得蘇婉晴同志那自信篤定的氣質，把他認識的那些名門閨秀全比下去了。
等心不在焉地把話翻譯完，孫老先不樂意了：
“這群外國佬問來問去，怎麼就不信呢？老林，把之前拍的那些照片和病歷拿出來給他們看看！我當初什麼樣，現在什麼樣，讓他們自己比對比對。多虧了小蘇醫生，三五天就讓我這糟老頭子下地走路了。她可是咱華夏的神醫！”
林教授立刻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掏出更詳細的治療前後照片和病理資料。陸明軒接過去，一一翻譯講解。小阿倫德拿著照片，對著孫老和王玲的臉反覆比對，越看越心驚，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照片上的人，渾身插滿管子，瘦骨嶙峋，躺在床上跟死人沒什麼兩樣——簡首和他父親現在的樣子如出一轍。
他又快速翻看了日期和恢復記錄，聲音都變了調：“不到十天就能恢復成這樣……太好了，太好了……”
他猛地轉向蘇婉晴，碧藍的眼睛裡滿是熾熱的期盼：
“尊貴的蘇醫生，我的父親也是同樣的情況，現在情況非常危急。他每天只能靠機器維持，之前還用了美國最新的特效藥，剛開始確實有所好轉，可不到一週就急劇惡化，現在誰也不知道他還能撐多久。
能不能請您去美國為他診治？各位放心，只要您願意去，不論最終能否治好，只要能讓他多撐些時日，我就以私人名義向貴國捐贈一批稀有礦產，還有三千萬美元的外匯。當然，您的診金另算，絕對不會虧待您。”
他說得又快又急，手心都在微微出汗。他知道華國現在最需要什麼，而阿倫德家族恰恰掌握著這些資源。這是他的底氣，也是他的籌碼。他太清楚這個國家為了創匯，能拿出怎樣的誠意。
三千萬美元外匯，可以讓華國為他做任何事。
聽到“稀有礦產”和“三千萬美元”，周圍的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陸明軒眉毛微微一挑，心裡是壓不住的驚訝。
三千萬美元外加稀有礦產，這籌碼放在任何外交場合都算重量級了。他下意識看向蘇婉晴，卻見她神色淡淡，像在聽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心裡既覺得她過於沉靜，又隱隱生出幾分說不清的感覺——這女人，到底知不知道對方開的價有多重？為何她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些東西？
陸明軒勾了勾嘴角，提醒道：“蘇同志，這條件不算薄了。礦產加三千萬美元，咱們拿著外匯出去也未必能買到。國家眼下正缺這一批，您若願意，倒是個難得的機會。”
蘇婉晴對這些錢並不在意，她想的是，提一些她想要的條件。
周秘書卻皺了眉，首接打斷：“這是蘇婉晴同志個人的事。讓她出國，涉及的安全問題非同小可，上面怕也不會批。為了這些東西讓蘇同志冒險，不行。”
陸明軒側過頭，有些著急：
“周秘書，只是去給人家看看病，就能換回這麼多東西。您知道這些礦產卡了咱們多久？外匯又缺了多少？咱們吃外交這碗飯的人，最清楚國家現在有多難。
若換了我，能用一身醫術去換這些，別說什麼危險，就是讓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絕不說一個不字。”
他頓了頓，目光不自覺地掠向蘇婉晴，語氣又軟了幾分，“我只是覺得，蘇同志若是願意，這對國家是件天大的好事。當然，願不願意，得由她自己定。”
周秘書沒吭聲，淡定地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正是昨天元帥讓人擬的那份蘇婉晴貢獻清單。他遞給陸明軒：
“陸副司長先看看這個再談。”
陸明軒接過檔案，只掃了一眼，呼吸就急促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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