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禾靠在車窗邊,看似在欣賞夜景,實則內心已如這片璀璨燈海下的暗流,洶湧澎湃。
這一下午的“遊覽”,不僅讓她對洛杉磯,特別是港口區有了更直觀的瞭解,也更堅定了她必須依靠自己,走那條險路的決心。
許澤楷看著身旁安靜的女孩,以為她只是逛累了,或許心情也舒緩了些。
他卻不知,這一趟出行,非但沒能讓她安心,反而像在迷途的羔羊面前,清晰地勾勒出了狼群出沒的路徑,促使她更加決絕地,準備獨自踏入那危險的夜幕之中。
當夜色悄然漫過窗欞,白日的喧囂漸次沉澱。
許澤楷、陳礪鋒一行人如約返回顧尋洲的莊園別墅,在靜謐的庭院氛圍中用完晚餐後,顧尋洲親自驅車將他們送回了酒店。
……
晚上十點,酒店套房內。
蘇念禾順從地對許澤楷點了點頭,輕聲道:“你也別太晚,早點休息。”
說完,便轉身走進了自己的臥室,輕輕關上了門,甚至還從裡面傳來了輕微的落鎖聲。
門外的許澤楷聽到鎖釦聲,眉宇間的最後一絲疑慮散去。他轉向如同一尊鐵塔般沉默矗立的陳礪鋒,拍了拍他的肩膀,壓低聲音:“看好她,也注意周圍。我儘快回來。”
陳礪鋒重重點頭:“明白,許先生。”
厚重的房門隔絕了內外。
門內,蘇念禾背靠著門板,屏息凝神,直到聽見外面傳來許澤楷帶著兩個助理離開的腳步聲,以及最終大門合攏的輕微“咔噠”聲,她才緩緩吐出一口憋了許久的氣。
她並沒有開燈,而是在黑暗中,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迅速而無聲地行動起來。
她將手機鬧鐘調至凌晨兩點半,然後和衣躺下,卻根本無法入睡。
腦海裡反覆預演著即將發生的一切,對未知的恐懼和對自由的渴望交織成一張緊密的網,將她牢牢縛住。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凌晨兩點半,鬧鐘剛震動了一下,蘇念禾便如同被按下了開關,瞬間從床上彈起,動作麻利地關掉了鬧鈴。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狂跳,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她套上那件厚重的黑色羽絨服,拉鍊直拉到下巴,寬大的帽子罩在頭上,又用一條厚厚的黑色羊毛圍巾將口鼻嚴嚴實實地裹住,只留下一雙在黑暗中閃爍著緊張與決絕光芒的眼睛。
她悄無聲息地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板上,仔細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客廳裡一片死寂,陳礪鋒大概在他自己的房間裡休息。
她小心翼翼地擰動門把手,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像一道影子般滑出了房間,又輕輕帶上門。
酒店走廊空無一人,地毯吸收了所有的腳步聲。
她避開電梯,選擇了安全通道,快步下行。
冰冷的空氣順著樓梯井盤旋而上,讓她打了個寒顫,卻也使得頭腦更加清醒。
直到走出酒店一里多地,遠離了那片金碧輝煌的區域,她才在一個相對僻靜的路口停下,拿出手機,用略微顫抖的手指叫了一輛網約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