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多事的人,也自知身份立場不便多言,但此刻,還是忍不住第一次主動開口詢問他的安危。
她抬起眼眸,望向那個站在光影交界處的男人,聲音清冽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許澤楷,你……一切小心。”
許澤楷聞言,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有些意外地看向蘇念禾。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她用這種帶著擔憂的語氣對他說話。他深邃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彷彿想從中讀出些什麼,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帶著幾分狂傲的弧度:“擔心我?”
他輕笑一聲,“放心,林家現在自顧不暇,我那好哥哥那邊……我料他們也不敢在那個時候輕舉妄動。”
他頓了頓,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承諾的意味,目光掃過蘇念禾,也看向陳礪鋒,“年三十,我一定回港城。”
陳礪鋒深知許澤楷一旦決定,便無人能改。
他只能重重嘆了口氣,走上前,拳頭輕輕碰了下許澤楷的肩膀:“說話算話,許少。我和我哥在港城等你回來過年。”
“好……”許澤楷喉間滾出一聲應答,抬手格開陳礪鋒砸來的拳頭,骨節相撞的脆響裡,千言萬語皆凝於眼底,無需多言。
他旋身轉向蘇念禾,目光沉而滾燙:“念禾,你也等我回來。”
“好……”蘇念禾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心底忽然湧上一股陌生的牽絆,像是無形的線纏繞著心臟,這是她平生頭一次,嚐到離別的澀與捨不得。
“你們快去休息吧,別耽誤了明天的航班,我就不送你們了。”他收回目光,語氣裡藏著不容置喙的叮囑。
……
回港城後,念禾第一時間找到了陳礪霆。對方沒有多言,只讓她去找宏泰集團的劉經理——正是那位當初第一次經手軍需羽絨服訂單的負責人。
而這次,是陳礪鋒陪同她前往。
再次見到那位劉經理,對方的態度比第一次更加恭敬,甚至帶上了幾分不易察覺的謹慎。
他顯然是得到了上峰的明確指示,知道眼前這位蘇小姐是許少極為看重的人。
“蘇小姐,陳助理,”劉經理快步迎上,臉上堆著職業卻不失熱情的笑容,“許少早就吩咐好了,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請隨我來倉庫。”
一行人來到宏泰集團旗下的一處大型倉儲中心。開啟厚重的倉庫大門,裡面是堆積如山的物資,整齊碼放,幾乎望不到頭。
劉經理引著蘇念禾往裡走,一邊走一邊如數家珍地介紹,語氣中帶著一絲完成任務的自得:“蘇小姐,您看,這邊是五萬件加厚軍需棉衣,嚴格按照極寒標準制作;
那邊是五萬雙高幫防滑軍靴,適應各種複雜地形。軍用帳篷兩萬頂,防風防水效能都是頂級的。
手電筒三萬支,強光續航。還有這些,”他指著另一片區域,“防砍背心五萬件,輕便高強;辣椒水和防狼噴霧各兩萬支,都是軍規品質,效果絕對有保障。”
他最後遞上一份詳細的清單和票據,說道:“所有物資都已按照許少的最高標準備齊,請您親自清點。總價方面,許少交代過成本價,核算下來大約是兩千五百萬。”
蘇念禾看著眼前這片堪稱“裝備海洋”的物資,內心震動。
她沒想到許澤楷不僅記得,而且考慮得如此周全細緻。一股暖流悄然劃過心田,帶著難以言喻的踏實感和……一絲被珍視的悸動。
他人在危險的境地,卻早已為她備好了她所需要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