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抹了把淚,聲音更急:“溫家就小姐一個獨苗,連旁支親眷都無。小姐得信後,親手散了府裡所有下人,唯有我死求活求才留在了她身邊。一路流放至此,誰知押送的軍士見小姐貌美,竟起了歹心。”
“前日小姐拼死逃出,在姑娘店裡吃了碗熱面,原想去縣裡投奔一位故人,沒承想那人背信棄義,轉頭就把小姐的去向報給了軍士。那些人追來時,小姐為護我,左臂捱了一刀。慌不擇路間,我們才又奔到姑娘這兒……”
“翠屏!休得多言,莫要連累了這位姑娘。”溫婉強撐著坐直身子,聲音裡滿是虛弱的懇切。
“小姐!”翠屏急得跺腳,臉上血色盡褪,“這姑娘絕非尋常人!外面冰天雪地,她這小店卻暖如陽春……您就求求她吧!”
“不必說了。”蘇念禾抬手止住二人,目光落在溫婉滲血的衣袖上,“先處理傷口要緊。你們暫且留下,我這店雖小,容身還是夠的。”
“這……會不會太連累姑娘?”溫婉掙扎著想起身,臉色愈發蒼白。
“放心。”蘇念禾舀了勺熱茶遞過去,指尖觸到對方冰涼的手,“他們找不到這兒的。”
將軍之女遭此橫禍,滿門傾覆……蘇念禾心裡暗歎,這吃人的封建王朝。
她轉身往二樓去,取來碘伏、生理鹽水、止血粉和乾淨的紗布,這些原是她倉促之間想備著給沈硯之看看的,沒想到現在竟然用在溫婉身上……。
正替溫婉清理傷口時,門外風雪裡突然傳來靴底碾冰的聲響,伴著粗糲的喝問。
溫婉猛地攥緊了手,掙扎著就要起身:“我這就走,不連累姑娘。”
“坐下!”蘇念禾一把按住她,心突突直跳。
溫婉這時候出去,不等同於自投羅網嗎?
何況,溫婉前日相贈的那翡翠玉鐲,賣了100萬,她還沒尋著機會報答呢?
於是蘇念禾抓起櫃檯上那塊木牌一翻,低聲道:“溫小姐稍安。”
話音剛落,店外的景緻便如被施了法術般驟變成了現代的水泥老街。
蘇念禾怕老街坊撞見這翠屏與溫婉,不好找藉口反手便拉下了厚重的卷閘門。
“你們定是又累又餓了吧!我去幫你們下兩碗麵條……”
說完,她轉身進了後廚,灶上的水壺正咕嘟作響,不消片刻,兩碗飄著蔥花的熱面便端了上來,湯麵上浮著的荷包蛋顫巍巍的,冒著誘人的熱氣。
溫婉與翠屏對視一眼,捧著燙手的碗,鼻尖忽然一酸。自被判流放那天起,她們便再沒吃過一頓安穩飯,此刻熱湯入喉,連帶著凍僵的骨頭縫裡都泛起暖意。
待二人吃罷,蘇念禾取來乾淨的換洗衣物,引她們上了二樓:“樓上有浴室,熱水現成的,你們先洗去寒氣。我那房間寬敞,你們這幾天便住我這兒吧!……”
翠屏扶著溫婉上樓時,還回頭望了眼樓下亮著的節能燈泡,又摸了摸牆上冰涼的瓷磚,眼裡滿是茫然。
唯有那碗熱面的餘溫,在胃裡踏實得很。
蘇念禾待安排好溫婉主僕之後,這才想起了沈硯之和燕景驍的約定。
天啊!要買那麼多的羽絨服與糧食我這小店怎麼裝得下啊?
何況溫婉主僕二八在此自己還真不好行動。
好在與他們約定的時間在七天之後。
七天,溫婉的傷應該也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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