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禾的目光掃過那疊錢,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彷彿看的只是一堆廢紙。
她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蘇志明,那眼神讓蘇志明莫名地感到一絲壓力。
蘇念薇迫不及待地搶過話頭,帶著哭腔和急迫:“念禾!姐姐求你了!陸家…陸家那邊點名要你嫁過去!
陸承宇他…他成了植物人,醫生說醒來的希望很渺茫了!陸家現在為了財產爭得頭破血流,他們需要一個‘陸太太’去佔著那個位置,好堵住其他股東和親戚的嘴!
姐姐要是嫁過去,這輩子就毀了!守活寡不說,還要被捲進那些吃人不吐骨頭的爭鬥裡!
你不一樣,你反正…反正也沒什麼好前途,拿著這二十萬,替姐姐嫁過去!這對你來說是最好的出路了!”
一口氣說完,蘇念薇喘著氣,用充滿“期待”和“哀求”的眼神死死盯著蘇念禾,彷彿蘇念禾不答應就是天大的罪過。
趙曼雲立刻幫腔,語氣刻薄:“就是!你姐姐金枝玉葉,從小嬌生慣養,怎麼能去受那個罪?你從小在鄉下野慣了,命也硬,去了正好!
陸家再怎麼說也是頂級豪門,就算守活寡,名分在,吃穿用度總少不了你的!總比你守著這破早餐店強百倍!二十萬不少了,夠你花好幾年了!別不識抬舉!”
蘇志明也沉聲道:“念禾,你姐姐說的是實情。陸家情況複雜,念薇性子軟,應付不來。你…你獨立些,去了也算有個依靠。陸家不會虧待名義上的兒媳的。這二十萬,算是家裡給你的補償和嫁妝。聽話,答應了,對大家都好。”
小店裡陷入一片死寂。
二十萬。
一個植物人丈夫。
一個深不見底的豪門旋渦。一個替身新娘的身份。
這就是他們口中的“為她好”?“最好的出路”?
蘇念禾看著眼前這三張虛偽至極、自私自利到令人作嘔的臉。
蘇志明的道貌岸然,趙曼雲的刻薄勢利,蘇念薇的假仁假義和理所當然。
他們把她當什麼?一件可以隨意標價、隨意處置的物品?一個用來為他們大女兒擋災的工具?
一股冰冷的、帶著血腥氣的怒意從心底最深處翻湧上來,瞬間衝散了最後一絲虛弱的眩暈感。
她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淬了寒冰的利刃,緩緩掃過眼前三人。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安靜的小店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無盡的諷刺和寒意。
“呵…呵呵……”她笑得肩膀都在微微顫抖。
蘇志明皺眉:“你笑什麼?”
蘇念禾止住笑聲,抬眸,眼神銳利如刀鋒,直直刺向蘇念薇,聲音平靜得可怕:“蘇念薇,你所謂的‘金枝玉葉’,就是建立在犧牲別人一生的基礎上嗎?你害怕守活寡,害怕捲入爭鬥,所以就要把我推出去替你承受這一切?你憑什麼?”
她目光轉向趙曼雲:“還有你,‘命硬’?‘野慣了’?所以我就活該去跳那個火坑?二十萬?買斷我的人生?你們算盤打得可真響啊!”
最後,她的目光定格在蘇志明臉上,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空氣中:
“蘇志明,在你眼裡,我這個‘女兒’,是不是從來就只值一個價碼?當年為了你們所謂的事業,把我扔給奶奶。現在為了另一個女兒,又打算賣掉?二十萬,買我替你的寶貝女兒去守活寡,去當靶子?真是…好大方的‘慈父’啊!”
“你!”蘇志明被她毫不留情地戳穿心思,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額角青筋暴跳。趙曼雲更是氣得跳腳:“反了天了!你怎麼跟你爸說話的!我們這是為你好!你別給臉不要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