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眼,目光灼灼,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感激和一種重新審視對方的銳利,“你們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才半個多月?”
“蘇姑娘,這你就別管了,我們有我們的辦法……”
沈硯之的語氣雲淡風輕,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在這輕描淡寫的背後,卻是一場精心策劃、耗費了巨大心血的權謀運作。
其實自那天燕策父子二人在帳中定計之後,就用飛鴿傳書至京裡。
飛鴿的羽翅劃破邊關的蒼穹,攜帶著絕密的計劃振翅飛向京城。
京中,靖皇沉溺於長生幻夢,丹爐的紫煙繚繞宮闕,正是這昏聵,給了燕策的世交老友禮部尚書王博,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王博與燕策乃世代通家之好,多年來,他深知燕家父子的忠勇與困境,屢次在波譎雲詭的朝堂上為他們仗義執言,才使其在皇帝日深的猜忌和太子的虎視眈眈下得以存續。
他冷眼旁觀,見靖皇昏聵,太子暴戾,若江山社稷真落入東宮之手,國將不國。
而邊關傳來的訊息卻讓他看到一線曙光。
三皇子沈硯之不僅於晉城頗得軍心民心,更似有神秘義士鼎力相助,聲望日隆。
加之沈硯之生母,那位被靖國納入宮中的小國公主,雖已香消玉殞,但當年卻是以王家義女入宮的,按親情來說,王家是沈硯之的外家。
若沈硯之能承繼大統,他王博便是從龍之功,國舅之尊,王氏門楣必將光耀萬丈。
燕策密信中的字句,更是毫不掩飾對沈硯之的推崇與輔佐之意。
王博沉吟再三,終下決心,押上全族氣運,助此一臂之力。
他憶起皇帝身邊那位紅得發紫的方士——徐道士。
曾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他那雙洞察世情的眼睛早已看透此人華美道袍下包裹的貪婪與慾望。
計策既定,王博並未親自出面,而是要身負皇商之職的次子王景然出面。
王景然心領神會,立刻動用龐大財力與資訊網路,迅速蒐羅來海外奇珍、古玩異寶,並精心挑選了數位姿容絕世的佳人。
這份厚禮被悄無聲息地送入徐道士那位於京中奢華卻隱秘的外宅。
旋即,一場精心安排的宴席在其私邸中開筵。觥籌交錯,絲竹繞耳,酒至半酣,王景然屏退左右,故作醺然,拉著徐道士的衣袖嘆息:“真人所受天恩,實在令人豔羨。晚生聽聞陛下珍藏有一枚名為‘雄獅怒吼’的玉佩,乃匯聚天地靈氣的神物,可惜晚生福薄,此生恐無緣一睹仙顏矣……”
徐道士幾杯美酒下肚,又受用著對方的奉承厚禮,聞言嘿嘿一笑,虛榮與貪念瞬間膨脹,壓低聲音道:“王公子此言差矣,陛下乃真龍天子,貧道略進微言,借出寶物與有緣人鑑賞一二,倒也非難事……只是……”
他話語停頓,指尖意味深長地輕輕摩挲著酒杯。
王景然心中冷笑,面上卻即刻堆滿驚喜與“誠意”,擊掌三下。
早已候在門外的僕從應聲抬入一口沉甸甸的檀木箱。
箱蓋開啟的剎那,珠光寶氣幾乎要溢滿整間華室。
徐道士的眼睛瞬間被那金黃璀璨的光芒牢牢吸住,臉上綻放出難以自抑的狂喜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