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昭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轉身便朝門外走去,墨染緊隨其後。
他的背影挺拔,卻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硬之氣。
裴驚寒也隨之起身,對著溫婉瀟灑地一拱手,笑容依舊帶著幾分戲謔,卻比之前多了些許真誠:“溫小姐,今日叨擾了,改日若有閒暇,再向小姐請教這經商之道。”
“裴公子言重了。”溫婉微微欠身還禮。
裴驚寒笑了笑,不再多言,也快步跟了上去。
雅間內轉眼便只剩下溫婉主僕二人。雀兒直到這時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拍著胸口,後怕道:“小姐,可嚇死奴婢了!剛才……剛才太子殿下那眼神,真是太可怕了!”
溫婉沒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隙,恰好看到蕭昭翊和裴驚寒一行人騎著馬,消失在街角。
她的目光深遠,帶著一絲凝重。
太子與皇后不睦,上官家虎視眈眈……這京城的水,真是越來越深了。
我的這些店,恐怕早已入了某些人的眼。
今日是試探,日後……只怕麻煩會接踵而至。
蘇姐姐,我該如何是好?
她輕輕關攏窗扇,隔絕了外面的喧囂,轉身對雀兒道:“我們也回去吧。”
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警覺。
溫婉帶著雀兒剛回到將軍府,腳還沒踏進自己的院門,就見她父親溫將軍穿著一身還未換下的朝服,正揹著手在庭院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滿臉的焦灼之色。
一見到溫婉,溫將軍立刻快步迎了上來,聲音因急切而顯得有些洪亮,帶著武將特有的直率:“哎呦!我的小姑奶奶,你總算回來了!你這是又跑到哪裡去了?讓為父這一通好找!”
溫婉見父親這般情狀,心知必有要事,但她面上依舊從容,微微福了一禮,語氣平和地問道:“父親,何事如此驚慌?可是朝中出了什麼大事?”
“朝中?不是朝中,是你的事!” 溫將軍一拍大腿,也顧不得許多,壓低了聲音,卻又難掩急切,“還不是你昨天晚上在御書房,答應獻給皇上的那一桶……那一桶什麼‘神仙水’惹的禍!”
他左右看看,湊近女兒,幾乎是耳語道:“皇上今日派人去你那幾家店裡盯著了!結果發現你給店裡供貨了,答應進獻宮裡的那份卻遲遲沒送進去!陛下那邊……怕是已經有些不悅了!”
溫將軍急得額角冒汗:“我的乖女兒啊,君前無戲言!你這答應了皇上卻不立刻兌現,皇上若要怪罪下來,那可是欺君之罪啊!咱們溫家雖有些軍功,也經不起這般……”
溫震南心道:這孩子,做生意精明,怎麼在御前這般大意!
皇上如今正看重她這些新奇玩意兒,萬一覺得被怠慢,龍顏震怒,那可如何是好!
我們溫家現在已經交了兵符,卻還是被皇帝忌諱,不知多少雙言官雙眼睛盯著呢!
萬一哪天,這些言官參自己一本呢?我倒是一大把年紀了,沒了就沒了,但是婉兒還小呢?
可溫婉聽了,非但沒有驚慌,反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輕輕拍了拍父親的手臂,安撫道:“父親,您先別急。此事女兒心中有數。”
“心中有數?這都火燒眉毛了!” 溫將軍見女兒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樣子,更是著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