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裡,場景是盛大而古典的中式婚禮。她穿著繁複華麗的鳳冠霞帔,眼前一片喜慶的紅色。
有人牽著她的手,走過長長的、鋪著紅毯的廊道。周圍賓客如雲,面孔模糊,唯有祝福聲喧鬧不絕。
牽著她手的那人,掌心溫熱,力道堅定,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的薄繭——是許澤楷。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一切如同被加速的電影畫面。
然後,她被引入一間古色古香、燃著龍鳳喜燭的洞房。紅帳低垂,香氣氤氳。
許澤楷就站在她面前,穿著同系的中式禮服,身姿挺拔,平日裡深邃的眼眸此刻映著燭光,竟顯得格外溫柔。他緩緩伸手,似乎要挑起她的紅蓋頭。
她的心在夢中怦怦直跳,分不清是緊張還是別的什麼。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到蓋頭流蘇的剎那,異變陡生!
眼前許澤楷溫柔的臉龐如同水波般晃動、扭曲,下一刻,竟化作了一張模糊卻美麗哀愁的臉——是她母親,傅小雪!
母親的臉蒼白如紙,眼神卻銳利而悲傷,直直刺入她夢中驚惶的眼底。
那張熟悉的嘴唇開合,吐出的話語冰冷清晰,如同烙印,一字一句砸在她心上:
“念禾,永遠不要相信男人的話……越帥的男人,越會騙人……”
“不……媽媽!” 蘇念禾在夢中失聲驚呼,猛地坐起!
冷汗浸溼了她的額髮和後背的睡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蹦出來。
窗外,天色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微光透過窗簾縫隙滲入,驅散了夢中的猩紅與詭譎。
她捂著心口,大口喘息,好一會兒才從那種心悸中緩過來。
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怎麼會夢見和許澤楷結婚?
又怎麼會……在那樣荒誕又真實的時刻,看見母親,聽到那句如同詛咒般的警告?
母親的話,是在夢裡說的時候,已刻入她的骨髓了。
可為什麼偏偏在答應許澤楷“假裝女朋友”之後,在這樣一個夜晚,以如此戲劇化的方式重現?
難道潛意識裡,她在害怕?
害怕許澤楷的溫柔和維護,只是一種更高階的“騙局”?
還是害怕自己會在這種“假裝”中,不知不覺迷失?
她擁著被子,坐在尚未完全亮起的晨光裡,感到一陣茫然和後怕。
夢境的餘威仍在,讓她的指尖微微發涼。
“叩、叩、叩。”
規律而剋制的敲門聲響起,打破了室內的沉寂和她的胡思亂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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