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嵩陽的臉色眼見著沉了下去。
他習慣了兒子桀驁不馴的頂撞,但這種徹底的無視,更像是一種羞辱,尤其是在眾多親朋面前。
他猛地吸了口氣,正要發作——主位上的許瀚洋卻先開了口,他蒼老但有力的手輕輕抬了抬,目光掃過許澤楷和蘇念禾交握的手,臉上露出一絲看不出喜怒的淡笑:“來了就好。蘇小姐今日也來了?”
“是,爺爺。”許澤楷應道,側身將蘇念禾往前讓了半步,“蘇念禾。”
蘇念禾再次微笑致意,心中卻為許老爺子這份愛孫之心,很是理解。
“好,好。”許瀚洋點點頭,沒再多問,轉向許嵩陽,“嵩陽,孩子們剛到,有什麼話,等會兒再說。”語氣雖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許嵩陽胸腔劇烈起伏了一下,那股即將噴發的怒火被硬生生壓了回去,臉色鐵青,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父親。”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笑意的青年男聲插了進來,打破了這短暫的僵局:“爺爺!我也回來了回來啦!還給您帶了新年禮物!”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許巍穿著時髦休閒西裝、氣質陰鷙卻顯輕浮的青年男子快步走來,正是許澤楷同父異母的哥哥許巍。
他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臉上洋溢著毫不掩飾的討好笑容。
他徑直走到許瀚洋麵前,獻寶似的開啟盒子,裡面赫然躺著一塊溫潤潔白的玉佩。
“爺爺,這可是我特意託朋友從國外拍賣會上弄來的上等和田籽料,您看這玉質,這油潤度!我還特意讓人刻上了您的名諱,祝爺爺您福壽安康,萬事如意!”
許巍的聲音響亮,帶著幾分刻意渲染的孝心。
許瀚洋接過玉佩,就著燈光仔細看了看。
玉佩確實是上好的和田白玉,雕工也尚可,“瀚洋”二字刻得端正。
他對這個孫子談不上多喜愛,許巍的浮躁和急功近利與他沉穩的性子格格不入,但此刻見他滿臉期盼,東西也算用了心,便還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緩和的笑意:“巍兒有心了。這玉不錯,爺爺收下了。”
“爺爺喜歡就好!”許巍喜形於色,挑釁般地瞟了一眼旁邊神色冷淡的許澤楷,又很快將目光轉向蘇念禾,眼神里帶著玩味的打量。
蘇念禾被他看得有些不舒服,正想著是否該在此刻將自己帶來的禮物奉上,又一道清朗溫和的聲音響起了。
“許爺爺,晚輩江亦舟,代家父向您問好,祝您新年安康,松柏長青。”
卻見穿著淺灰色羊絨衫、氣質斯文儒雅的江亦舟手中捧著一個細長的木匣走了上來。
他打開了木匣子,裡面是一支品相極佳的野山參,參須完整,形態遒勁。
“家父知道您近年注重養生,特意尋來這支長白山的百年老參,一點小心意,望您笑納。”
許瀚洋顯然對江亦舟的禮貌得體頗為滿意,含笑點頭:“江老有心了,亦舟你也越來越穩重了,回去替我謝謝你父親。”
江亦舟謙遜地應了,退到一旁,目光在蘇念禾身上禮貌地停留一瞬,微微頷首,便移開了。
江亦舟自從上次幫自己跑完公司流程,蘇念禾就再沒見過他的身影,卻不料今夜竟能與他意外相逢,心中滿是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