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澤楷的留下,某種程度上,像是一道強勢的屏障,將那些嘈雜紛亂徹底隔絕在外。
“隨你。”半晌,蘇念禾放下水杯,依舊是這兩個字。
她轉身朝樓梯走去,“客房在一樓左手第二間,陳礪鋒應該備好了用品。冰箱裡有水和食物,自便。”
她沒再多說,徑直上樓。
高跟鞋踩在木質樓梯上的聲音清晰而規律,漸漸遠去,消失在二樓走廊盡頭。
許澤楷聽著那聲音徹底消失,才慢慢收回視線。
他確實沒打算走。
鹿知遙最後那怨毒的眼神,王夏離開時壓抑的怒氣,都讓他不放心。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晚宴上,蘇念禾冷眼旁觀時微微蹙起的眉,和揉著眉心時那一閃而過的倦色。
她總是太冷靜,太自持,好像什麼都不需要。
許澤楷解開襯衫最上面的兩顆紐扣,起身走向廚房,開啟冰箱。
裡面整齊擺放著進口礦泉水和一些新鮮水果,還有幾盒精緻的點心,標籤是本市一家頗難預約的私房菜館。
他拿了瓶水,擰開喝了一口,冰涼的感覺讓他思緒更清晰了些。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沉靜的夜色。
雲山苑位置絕佳,視野開闊,此時萬籟俱寂,只有遠處偶爾掠過的車燈劃破黑暗。
樓上主臥的方向,燈光亮了一會兒,然後熄滅了。
許澤楷在窗前又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向客房。
房間果然已經收拾妥當,床品嶄新,散發著淡淡的洗滌劑清香,浴室裡整齊擺放著未拆封的洗漱用品和毛巾,甚至還有一套摺疊好的男士家居服,尺碼居然正合適。
他拿起那套家居服看了看,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陳礪鋒……辦事確實周到得可怕。
這套別墅本來就是他們許家的產業,離自己的別墅也不遠,只不過因為蘇念禾堅持不住他的別墅,他要陳礪鋒賣給蘇念禾,過戶到她的名下了。
之所以這樣,就是想讓自己方便隨時見到蘇念禾。
許澤楷洗漱完畢躺下,卻沒什麼睡意。
客房隔音極好,聽不到任何聲音,但他知道蘇念禾就在樓上。
這種認知奇異地讓一直處於高度戒備和運轉狀態的心神,緩緩鬆弛下來。
今晚他當眾撕破鹿知遙的偽裝,毫不留情。
一方面是為了徹底堵死她攀誣蘇念禾的路,另一方面,也是給王家,給鹿家,給所有暗中觀望的人一個再明確不過的訊號——蘇念禾,是他劃在保護圈內的人,動她,就是與他為敵。
手段或許強勢直接了些,但對付鹿知遙那種人,以及她背後可能存在的僥倖心理,這是最有效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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