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液體滑入喉中,一股溫和的暖流隨之擴散至四肢百骸,微微撫平了精神的躁動與身體的疲憊,但那種深層的、來自心理層面的沉重感,卻非靈泉水可以輕易滌盪。
她掀開被子躺下,關掉檯燈。
臥室陷入一片黑暗與寂靜,只有她清淺的呼吸聲。
身體極度需要休息,大腦卻不受控制地回放著白日的片段:許澤楷說“心悅你”時的深沉眼眸,沈硯之展開那幅李墨巒山水畫時的鄭重,石虎遞上靈芝時眼中純粹的期待……
在紛亂的思緒中,她終於抵擋不住潮水般湧上的倦意,沉沉睡去。
窗外的夜色,正濃。
……
第二天清晨。
蘇念禾直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轉醒。
昨夜消耗太大,靈泉水能恢復體力,卻補不回深度透支的精神。
她睜開眼,望著天花板上熟悉的光影,有幾秒鐘的放空,昨夜的種種才重新湧入腦海,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樓下隱約傳來人聲,不是王媽日常的動靜,似乎有客人。
她起身洗漱,換了身舒適的米色居家服,將長髮隨意挽起,才下樓去。
走到客廳門口,便看見沙發上坐著幾個人。
蕭青山老爺子精神矍鑠,正端著王媽泡的茶細細品味;
孟明遠端坐一旁,氣質沉穩;
本草齋的陳老則戴著老花鏡,低頭看著手裡的一份什麼資料。
最活躍的是坐在蕭老爺子身邊、小腿夠不著地一晃一晃的蕭之恆,小傢伙眼睛滴溜溜轉著,滿是迫不及待。
王媽正端著果盤過來,看見蘇念禾,笑著招呼:“念禾醒啦?蕭老爺子他們來了有一會兒了,我說去叫你,他們都不讓,說讓你多睡會兒。”
蘇念禾臉上頓時有些發熱。
作為主人家,讓長輩們等這麼久,實在失禮。
“蕭爺爺,孟先生,陳老,實在抱歉,我起晚了。” 她快步走過去,語氣帶著歉意。
蕭青山哈哈一笑,擺擺手,很是豁達:“沒事沒事!我們老頭子覺少,來得早。你們年輕人不一樣,多睡會兒養精神。快,先去把早飯吃了,不急。”
孟明遠也溫和道:“蘇小姐不必客氣,是我們冒昧來訪,事先也沒打招呼。”
陳老從資料上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眼神慈祥:“氣血看著是有點虛浮,昨晚沒休息好吧?年輕人也要注意調養,待會兒我給你把把脈。”
他們的體貼讓蘇念禾心頭一暖,那份尷尬也消散不少。“那我先去吃點東西,很快。” 她也不扭捏,轉身去了餐廳。
王媽早已將溫在灶上的清粥小菜擺好,還特意加了兩個清淡的蒸點。
蘇念禾匆匆吃完,感覺胃裡有了暖意,精神也振作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