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只有幾盞應急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她檢查了門窗,悄然離開,駕車駛向雲山苑。
別墅的輪廓在夜色中顯現,視窗透出溫暖的燈光——那是許澤楷在。
蘇念禾將車平穩地駛入車庫,心中那根因為接連處理兩個世界事務而微微緊繃的弦,稍稍鬆弛下來,但隨之升起的,是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某種需要隱藏些什麼的疏離感。
她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在車裡靜靜坐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表情和思緒,才推門而出。
而此刻,別墅二樓的落地窗前,許澤楷修長的身影隱在窗簾的陰影裡,指間夾著一支並未點燃的煙,沉默地望著樓下車庫的方向。
他看著那輛熟悉的車子歸來,看著蘇念禾下車,關車門,腳步帶著一種他熟悉的、處理完“正事”後的利落與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意。
她抬頭望了望別墅,目光似乎在他視窗的方向停頓了微不可察的一瞬,然後便走向大門。
許澤楷的心,就像被那車窗關閉的輕微“咔噠”聲叩擊了一下,泛起一陣細密的、酸澀的漣漪。
又出去了。
又是獨自一人。
回來得這樣晚。
這幾天,他近乎“賴”在這裡,固執地想要重新融入她的生活,想要靠近那層不知何時豎立起來的透明壁壘。
他做飯,她客氣地道謝;
他找話題閒聊,她禮貌應答卻鮮少深談;
他試圖提及過去或未來,她總能輕巧地帶過。
而更多的時候,就像今晚,她會獨自外出,去“公司”,去“倉庫”,去一些他並不完全清楚的地方,處理一些他無法觸及的“事務”。
她從不詳說,他也不敢追問,怕那追問本身,就成為她推開他的又一個理由。
一種無力感混合著淡淡的委屈,在胸腔裡瀰漫開來。
他放下始終沒點燃的煙,指尖無意識地捻動著。
“蘇念禾……”他對著窗外已經空無一人的庭院,低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落寞,“你就這麼……不信任我嗎?到底有什麼事,是不能讓我知道,不能讓我分擔的?”
他心悅蘇念禾,早已不願再遙遙等待。
什麼名正言順的女友,什麼門當戶對的未婚妻,他通通不在乎。
他現在只想將她娶回家,讓她成為自己名正言順的妻子。
為了這個目標,他早已籌謀了諸多心思——幫她開公司、拓生意,為她尋訪得力人手。
姜書韻便是他費心為她請來的臂膀;就連她住的這棟別墅,也是他特意囑咐陳礪鋒,從自己隔壁的房產中挑出來轉賣給她的。
他以為搬過來,朝夕相對,就能慢慢填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