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一早,他就要飛往歐洲,處理一樁棘手的跨國併購案,至少要離開一週。
他本想今晚能有一個溫暖的告別,或許……還能得到一個承諾或期盼。
可她呢?
接了一個電話,就要立刻離開港城,回京市去。
還是為了為了那些他全然不瞭解的“文物”和“展覽”。
一股混雜著失落、委屈和被忽視的怒氣,猛地衝上許澤楷的心頭。
他想發火,想質問她就這麼不願意和他待在一起嗎?
想讓她看清楚,到底誰才是真正關心她、想留在她身邊的人!
但他看著她清澈的眼眸,那裡面除了工作帶來的篤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想要逃避他的輕鬆。
這讓他所有的火氣瞬間被壓了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無力感和更加執拗的決心。
不能發火。
發火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許澤楷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翻騰的情緒壓回心底,面上甚至恢復了些許平靜。
他只是深深地看著蘇念禾,聲音低沉:“這麼急?明天一早走不行嗎?今晚……很晚了。”
蘇念禾避開他的視線,整理著餐具邊緣:“嗯,有點趕。早點回去,好多事情要處理。
展覽的事不能馬虎,另外……我自己也有些私事要在京市辦。”她沒具體說農具和種子,怕他又要追問或幫忙。
許澤楷沉默了幾秒,知道再挽留也是徒勞,反而顯得自己糾纏。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而是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礪鋒,”許澤楷的聲音恢復了慣常的冷靜果決,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蘇小姐馬上要回京市。你立刻安排,用最快的渠道訂好機票,要頭等艙。然後——”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蘇念禾,語氣加重,“你跟她一起回京市。在她停留京市期間,你一步不離地跟著她,負責她的出行和安全。有任何需要,立刻辦妥。明白嗎?”
電話那頭的陳礪鋒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應道:“明白,許總。我馬上安排。”
許澤楷掛了電話,看向微微蹙眉的蘇念禾,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還是讓陳礪鋒跟著你吧,我放心。京市你雖然熟,但最近你太累,有個人跑腿照應也好。他辦事妥當,不會打擾你。”
他這是在解釋,也是在告知,而不是商量。
蘇念禾張了張嘴,想拒絕。
這次回京市他一點也不怕了,因為墨天穹都已經跟他合作了,肯定沒有人再給打她的主意了。
她不喜歡被人“跟著”,尤其涉及陳礪鋒和許澤楷這關係。
但看著許澤楷眼中那不容反駁的堅持,以及深藏其下的擔憂,她那些拒絕的話終究沒說出口。
“……好吧。”她最終有些無奈地吐出三個字,轉身走向樓梯,“我去收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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