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挺直背脊,目光平靜地投向展示臺,將那些視線隔絕在外。
心裡卻還分了一縷神,想著明天林雅蘭送來的物資該如何分類打包,以及沈硯之那邊到底急成什麼樣了。
拍賣師清了清嗓子,用帶著職業性熱情又不失沉穩的聲音宣佈拍賣會開始。
第一件是一件民窯的玉壺春瓶,品相不錯,起拍價適中,很快有人舉牌,競價聲此起彼伏,拉開了今日爭奪的序幕。
蘇念禾微微放鬆身體,準備先觀察一下場內的競價氣氛。
就在這時,她放在手包裡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在相對安靜的環境裡顯得格外突兀。
她蹙眉,迅速掏出手機,螢幕顯示是“林雅蘭”。她看了一眼臺上正在進行的競價,又瞥了一眼身邊神色不變的陳礪鋒和稍遠處正凝神聽價的墨天穹,矮下身子,壓低了聲音接聽:“喂,雅蘭?”
電話那頭傳來林雅蘭帶著明顯不滿和焦急的聲音,穿透了拍賣師不疾不徐的報價聲:“念禾!你在幾樓啊?我和我哥到科技大廈了,一樓大廳人山人海,跟逛廟會似的!我們想上四樓,電梯口還有樓梯口都有穿著黑西裝的人守著,說上面是封閉拍賣會,沒有邀請函或專人帶領不能進!報你名字都不太好使,說名單上沒我們!氣死我了!”
蘇念禾心裡“哎呀”一聲,暗道疏忽。
這次展覽和拍賣的安保密級是墨天穹親自定的,為了防止閒雜人等和媒體混入,核查非常嚴格。
她之前光顧著給林雅蘭發地址,忘了把她們兄妹的名字報給墨天穹加到臨時准入名單裡,或者給助理打個招呼。
臺上,那件玉壺春瓶以不錯的價格落槌。
拍賣師開始介紹下一件拍品,是墨天穹自己早年收藏的一件清代竹雕山水筆筒。
蘇念禾捂著手機,聲音壓得更低,語速加快:“對不起對不起,雅蘭,是我忙忘了,沒把你和峰哥的資訊報上去。你們在一樓電梯口是嗎?稍等,我馬上讓人下來接你們。”
她結束通話電話,側身靠近陳礪鋒。
陳礪鋒早在手機震動時就將目光投了過來,帶著詢問。
“礪鋒,”蘇念禾帶著歉意,快速低聲說,“雅蘭和她哥哥林峰到了,被安保攔在樓下上不來。是我疏忽,沒提前打好招呼。能不能麻煩你下去接一下他們?你的臉,墨總的人應該認得。”
陳礪鋒作為她身邊的人,墨天穹的助理和核心安保人員肯定是認得的。
陳礪鋒沒有絲毫猶豫,點了點頭:“好,我去接他們。你在這裡……”他頓了頓,“自己注意。”他的目光似有若無地掃過周圍。
“嗯,放心。”蘇念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陳礪鋒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座椅間穿行,步伐沉穩,很快消失在側門方向。
蘇念禾重新將注意力放回拍賣臺。
此刻展示的幾件,正如她和墨天穹事先商定的,都是墨天穹自己的收藏或從其他渠道收來的“普通”古董——這裡說的“普通”,是相對於太子遺物那個級別而言。
品相、年份、藝術價值都屬上乘,足以撐起一場高質量拍賣會的前半場,調動氣氛,又不至於過早暴露真正的壓軸戲,引發過度猜測或某些不必要的關注。
拍賣師口齒清晰,富有感染力地介紹著那件竹雕筆筒的工藝和意境。
臺下應價聲平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