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石虎的記憶力極好,幾乎是過目不忘,但對操控那細細的炭條在木板上畫出規整的符號,卻顯得有些笨拙——這大概與他常年使用石斧、長矛等重物有關,精細的手部控制需要練習。
“不急,寫字就像打磨石器,需要耐心和手感。”蘇念禾握住他的手腕,帶著他一筆一劃地臨摹,“起筆要輕,轉折要緩……”
石虎學得很認真,額頭上甚至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他的眼神亮晶晶的,充滿了對知識的渴望和敬畏。每寫對一個,都會抬頭看看蘇念禾,得到肯定的眼神後,便抿嘴一笑,繼續埋頭苦練。
蘇念禾在一旁看著,心中暗暗稱奇。
石虎的天賦真的很好,不僅僅是記憶力,更在於那種心無旁騖的專注力和強大的理解能力。
一些發音要領,她稍加點撥,他就能抓住關鍵。
空間裡的時間流速似乎與外界不同,不知不覺,兩人已練習了許久。
石虎已經能準確地讀出並默寫出“a、o、e”,甚至開始嘗試用它們做簡單的拼讀遊戲。
看著石虎從一開始的拘謹生疏到逐漸放鬆、甚至偶爾露出孩童般學會新事物的欣喜表情,蘇念禾因外界紛擾而有些緊繃的心緒,也奇異地平復了下來。
這裡純粹而簡單,只有教授與學習,只有對未知世界的探索熱情。
“今天就到這裡吧,”蘇念禾看了看時間“你學得很快,回去後可以在地上用樹枝練習寫這幾個符號,多讀多記。明天我們再學新的。”
石虎立刻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蘇念禾行了一個部落裡的大禮:“謝謝神仙姐姐!我回去一定好好練習!”
送走石虎,蘇念禾獨自站在空間裡面。
她心想,照這個進度,估計不到一個星期,拼音的基礎部分就能教會。
屆時,便可以開始引入最簡單的漢字了。
教書育人的成就感,暫時沖刷了勾心鬥角的疲憊。
她深吸一口空間裡清靈的空氣,閃身回到了現實世界的臥室。
窗外月色正好,一片寧靜。
……
第二天清晨,當蘇念禾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陳礪鋒正坐在客廳等,許澤楷已經不見蹤影。
王媽正端著熱好的牛奶從廚房出來,見她就說道:“念禾,許總天沒亮就出去了,說是有急事要辦。他特意囑咐,讓你不用等他,該辦自己的事就去辦。”
蘇念禾腳步頓了頓,隨即“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閃過一絲極細微的、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失落?
她很快將這莫名的情緒壓了下去,轉身噠、噠、噠地走向餐廳,坐下安靜地吃起了早餐。
粥的溫度剛好,小菜爽口,她卻吃得有些心不在焉,昨晚掌心殘留的溫度和那些話語,總在不經意間冒出來,擾亂她的思緒。
吃完後,她用紙巾擦了擦嘴角,對等在一旁的陳礪鋒道:“礪鋒,去藏珍齋。”
藏珍齋今日果然不同往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