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明遠的語氣嚴肅至極,眾人心神一凜,紛紛點頭。
考古圈自有其行規,遇到無法解釋的詭異現象並非首次,但嚴重到需要全體保密的情況也屬罕見。
大家都意識到,他們可能撞上了某種超乎想象的“大發現”或“大麻煩”。
或許是老天爺也在幫忙轉移注意力,就在這時,一位負責清理墓室牆壁的研究員發出了驚呼:“孟教授!這邊牆壁上有刻字!是墓誌銘的補充,記錄了這位燕策將軍的生平事蹟!”
這一發現立刻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比起那令人頭痛、彷彿來自異次元的“手槍”和“羽絨渣”,實實在在的歷史銘文顯然更符合考古學的常態,也更能提供有效資訊。
“快!清理出來,仔細拓印!” 孟明遠立刻指揮,自己也湊了過去。
蘇念禾心中暗暗鬆了口氣,彷彿溺水之人抓住了一塊浮木。
她趁著眾人注意力轉移,悄悄退後兩步,與許澤楷拉開了一點距離,深呼吸了幾下,試圖平復過快的心跳。
她看向那正在被小心翼翼清理的牆壁,心中也湧起復雜的情緒。
燕老將軍……他真的已經不在人世了嗎?
沈硯之從未提及,是還沒來得及,還是大靖那邊的時間流逝出現了意料之外的差異?牆壁上的文字,又會揭示怎樣的故事?
許澤楷也沒有再看向她,而是彷彿真的被墓誌銘吸引,走到了孟明遠身邊,專注地看著研究員們工作。
只是他微微緊繃的背脊和偶爾抿起的唇角,顯示他內心的波瀾遠未平息。
接下來的時間,在一種表面專注、實則各懷心事的氛圍中度過。
考古隊全力投入對墓誌銘的清理、記錄和研究,那把手槍和羽絨殘片被孟明遠親自貼上特殊標籤,放入專用證物箱,嚴密封存。
他特意叮囑,這兩樣東西的檢測將列為最高優先順序,但必須在絕對可控的環境下進行。
蘇念禾也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墓誌銘的內容上。銘文用大靖官方通行的楷體刻就,文風簡練鏗鏘,記述了燕策將軍(果然是燕景驍之父)一生的主要功績:少年從軍,戍守北境,屢破敵寇,官至鎮北大將軍,封靖北侯。於大靖元啟二十七年(按蘇念禾模糊推算,大約是她開始與沈硯之交易後的一兩年)冬,因舊傷復發,病逝於北疆任上,終年五十八歲。皇帝沈硯之痛惜,追贈太尉,諡號“忠武”,命歸葬於京畿附近的蒼雲嶺,因其生前喜愛此山雲氣。
銘文中並未提及任何超時代的事物,完全是一篇標準的名將生平。
這反而讓那把手槍和羽絨殘片的存在顯得更加詭異和孤立。
夕陽西下時,初步的清理記錄工作告一段落。
孟明遠需要留下主持後續事宜,便讓蘇念禾等人先回去。
返程的車廂內,氣氛比去時沉悶了何止十倍。
陳礪鋒專注開車,一如既往地沉默,彷彿車上凝固的空氣與他無關。
他或許有所察覺,但絕不會多問一字。
蘇念禾和許澤楷並排坐在後座。
蘇念禾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逐漸被暮色籠罩的山林景色,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包帶。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身旁許澤楷的存在,以及那無形中瀰漫開的、沉甸甸的探究與等待。他什麼也沒問,但這種沉默比直接的質問更讓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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