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許氏的時代,在這一刻,已經事實上結束了。剩下的,不過是一具被資本注入新靈魂的軀殼。
……
而遠在醫院的許澤楷,幾乎在尤瑟夫離開許氏大樓的同時,收到了一條來自加密通道的簡簡訊息:“協議已籤,許氏再也沒有翻盤的餘地。”
許澤楷的目光在螢幕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按熄了螢幕。
他將擱在腿上的筆記型電腦合上,放到一旁,重新拿起了那本《財經》雜誌。
封面專題“宏泰集團:科技帝國的隱形邊界”似乎帶著某種命運的諷刺。
他翻到內頁關於企業併購與整合的專欄,眼神平靜無波,彷彿剛才收到的不是決定一個家族企業生死的訊息,而只是一份普通的日程提醒。
一切,皆如所料。
網,收了。但這僅僅是第一步。
許澤楷的心緒如同精密儀器在運轉。
新星資本?那不過是臺前的白手套,一個高效的“清道夫”和暫時託管人。
尤瑟夫和他的團隊會以專業而冷酷的手段,剝離許氏的臃腫資產,裁汰冗員,平息債主們的喧囂,將那個曾經輝煌如今卻千瘡百孔的王國收拾得勉強能看。
這個過程會充滿陣痛,會徹底粉碎父親許嵩陽和兄長許巍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也會將“許氏”最後的光環磨礪得黯淡無光。
然後,才是他出場的時候。
以一個白衣騎士的姿態?
不,那太虛偽了。
以一個征服者的身份?
或許更貼切。
當許氏的價值被壓縮到谷底,當所有人都認為它只剩下一個空殼和些許殘留的品牌餘溫時,宏泰集團會以“戰略投資”或“業務整合”的名義介入,用遠低於尤瑟夫收購價的價格,從容不迫地將許氏剩餘的股份和核心資產收入囊中。
母親留下的宏泰,將徹底消化父親視若生命的許氏。
這個念頭劃過心間,帶來一陣冰涼的、近乎殘酷的快意。
許嵩陽寧願將集團交給無能的長子揮霍至死,也不願正視他這個更具備手腕和遠見的兒子。
那麼,他就用母親賦予的王國,來吞噬父親的遺產。
這不是繼承,這是征服。
許氏將成為宏泰旗下某個事業部或者區域性子公司,它的名字或許會保留,但那僅僅是為了榨取最後一點懷舊的市場價值。
從此,商界只有宏泰許氏,再無獨立的許氏王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