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念禾迷迷糊糊之間,傅念禾覺得床邊似乎坐著一個人影,安靜得像一道朦朧的剪影。
她心中驀然一驚,混沌的睡意裡掙扎著想睜眼看清,可眼皮卻沉重如山,無論怎麼努力,也只能撐開一絲縫隙,視野裡模糊一片,只有窗約透進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一個隱隱約約的輪廓。
她想出聲詢問,喉嚨卻乾澀發緊,發不出任何聲音。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草木般清冽的氣息若有若無地飄來……是澤楷嗎?他怎麼……念頭還沒清晰,沉重的疲倦便再度將她拖回了黑暗的深淵。
等到意識終於掙脫睡夢的泥沼,緩緩清醒過來時,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房間裡光線昏暗。
傅念禾猛地想起睡迷糊時那個模糊的人影,頓時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床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什麼人影?
她心臟沒來由地緊了一下,趕忙掀開被子坐起身,順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趿拉著鞋子就快步走出臥室,提高聲音呼喚:“王媽!王媽!”
正在客廳擦拭桌子的王媽被她這略帶急促的喊聲嚇了一跳,手裡的抹布都差點掉了,連忙應聲:“哎!來了來了!”
她擦著手從客廳走過來,看見傅念禾站在臥室門口,臉上帶著剛醒的惺忪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不由得嗔怪道:“我的姑奶奶,你可算是醒了!這麼大聲,嚇我一跳。現在啊,又是晚上十點啦!你從昨天回來一直睡到現在,足足一天一夜,叫都叫不醒,真把我給嚇著了!”
“我沒事,就是太累了。”傅念禾心下稍安,但還是追問道,“王媽,我睡覺的時候,有沒有人進過我房間?我好像……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坐在我床邊。”
王媽聽了,臉上露出恍然又帶著點欣慰的笑意:“哦,你說那個呀。是澤楷來過了,下午那會兒來的。看你睡得沉,就沒讓我吵醒你。他在你床邊坐了小半個時辰呢,後來才走的。”
“澤楷?”傅念禾眼睛微微睜大,立刻抓住王媽的手臂,語氣急切,“他過來了?他的病全好了嗎?他自己怎麼說?看起來怎麼樣?”
一連串的問題丟擲來,透露出她心底的關切。上次見他時,他臉色還蒼白著,這才幾天?
王媽拍拍她的手,寬慰道:“我看著是沒什麼大礙了,臉色比前陣子好多了,人也精神。他自己也說好了,讓我別擔心。我看吶,他肯定是覺著大好了,才特意過來瞧你的。”
她說著,仔細端詳了一下傅念禾的臉色,“倒是你,睡了一天一夜,臉色還有點白呢。餓了吧?”
傅念禾鬆了口氣,但旋即又疑惑起來:“那他有沒有說他來是有什麼事?怎麼坐了會兒又走了?”
“沒說具體什麼事,就來看看你。”王媽回憶著,“後來好像在外頭跟陳礪鋒他低聲說了幾句什麼,澤楷就起身了,只說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讓我等你醒了告訴你一聲。陳礪鋒也跟著他一塊兒走了。”
有急事?
傅念禾蹙起眉頭。
澤楷病剛好,又有什麼急事需要連夜出去,還帶上了陳礪鋒?
她心裡不由得浮起一層擔憂,但對著王媽關切的眼神,又按下不表。
“你這孩子,先別琢磨那些了。”王媽見她蹙眉,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廚房走,“你睡了一天一夜,水米沒打牙,這哪兒成?我灶上一直用小火煨著山藥薏米粥,最是養胃安神。你先去洗漱,我這就給你盛一碗,好歹墊墊肚子。我估摸著啊,澤楷他們辦完事,也該回來了。”
傅念禾被王媽按在餐桌旁坐下,聽著她在廚房裡忙碌的細微聲響,心思卻有些飄遠。
澤楷病癒前來,安靜地守了她一會兒……這舉動讓她心頭泛起一絲暖意,可那匆匆離去的身影,又讓她心底那縷擔憂悄然縈繞不散。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輕輕吁了口氣。也罷,先顧好自己,才有力氣應對其他。
等他們回來,一切自然明瞭。
傅念禾聽完王媽的話,心知再問也問不出更多,便不再多言,依言轉身去洗漱。溫熱的水流稍稍驅散了睡意殘留的混沌,也讓她更清晰地感受到胃裡的空落。她快速收拾好自己,換了身舒適的居家服,回到餐廳時,王媽已將一碗溫軟糯香的山藥薏米粥並幾碟清爽小菜擺在了桌上。
“快趁熱吃。”王媽在一旁看著她,眼神慈愛。
“嗯。”傅念禾應了一聲,拿起勺子慢慢吃著。粥燉得火候恰到好處,入口即化,暖意順著食道蔓延,安撫了空乏的腸胃。然而,食物的慰藉並未能完全壓下心底那絲懸著的、莫名的忐忑。澤楷剛好就急著出去,連等她醒來說句話的時間都沒有?陳礪鋒也一同前往,事情恐怕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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