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圖清淨省事,楚珩向來敬而遠之。
楚珩越想越覺得他與林姑娘確實相契,可惜,現在楚珩已經將她得罪狠了,比才見面那會兒都不如了。
楚珩幽幽長嘆一口氣。
都看見賈家人的影子了,楚珩自然不能再躲開,於是他坐在馬車裡受了他們的禮,並未多話,再次吩咐趙慶回府。
徒留賈家人再次面面相覷。
賈政還是頭一次經歷端王的這種操作,看向賈璉:“端王……這是個什麼章程?”
賈璉苦笑一聲,道:“上次王爺送林姑娘回來,也是如此,倒是來接林姑娘時,王爺進來坐了會兒。老太太說,林姑娘說王爺不愛見外人,咱們都不好強求,就……王爺愛如何就如何,日久天長的,總歸是親戚了,日子長了慢慢就熟了,王爺自然就願意與咱們結交。”
賈政皺起眉頭,然而端王身份尊貴,他不好多話,儘管心內不喜,到底無法,只木著臉點了點頭。
賈赦搖了搖頭,陰陽怪氣道:“難怪老太太不許寶玉出來,到底是疼孫兒呢。”
賈母偏重二房,是賈家人盡皆知的事,賈赦為此怨憤不滿,也是人人都知道的,但這層窗戶紙始終無人戳破,賈赦這麼意有所指的一提,賈政不佔理,無話可說。不是自己家的事,賈珍裝聾作啞。一個是老子,一個是二叔,賈璉不好開口。
幾個人不尷不尬地站了半晌,賈璉出聲請老爺們回去,才算罷了。
……
黛玉至賈母正院,拜見了一眾長輩,與姊妹們廝見過,方坐下說話。
眾人見黛玉又帶了太后與聖上的賞賜回來,便知道此行順利,有為黛玉高興的,有羨慕嫉妒眼紅的,不必細說,只一個王夫人,險些要將手中的帕子捏碎了。
黛玉去龍華寺的這段日子不算長,但足以讓王夫人意識到她的寶貝兒子有多麼不受世家高門待見,她已經將兒媳的標準從嫡女降到庶女了,官媒婆那裡卻還是一臉為難,拐彎抹角地勸她看看門第矮一些的姑娘,小家碧玉也是極好的。
王夫人不肯讓兒子屈就,正一個勁兒地催促媒婆,偏黛玉看著是如此的春風得意,她本就不順的心可謂是雪上加霜了。
就像當年她才嫁到國公府,卑躬屈膝地做著兒媳婦、孫媳婦,服侍太婆婆、婆婆、小姑子,賈敏卻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丫鬟嬤嬤簇擁著,高高在上,令人眼熱。
如今賈敏女兒不過是個沒爹沒孃多病多災的野丫頭,竟也勝過了她!
王夫人如何能不恨得咬牙切齒!
黛玉只將禮佛的事三言兩語說完,並不提及別的,賈母無法,只得讓她先回去歇著。
眾人也都退下,賈母叫鴛鴦過來給自己錘著背,嘆了口氣,跟身邊的嬤嬤抱怨道:“玉兒這丫頭,自小就是這樣的性子,只認自己的理,油鹽不進,別說是我,就是她娘這會兒在這裡,只怕也奈何不了她。”
嬤嬤溫聲解勸:“林姑娘心裡還記掛著老太太,這就是好的。她到底年紀小,又是個姑娘家,有些事看不明白也是有的,待日後出了門子,媳婦難做,王府宮裡更加不易,不必老太太教,林姑娘倒要來求老太太了。”
黛玉沒有孃家,日後只能依靠外祖家,這的確是賈母最大的底氣。
黛玉並不知道此刻正有人恨她也有人在圖謀她,此刻她正在後怕。
她太自以為是了,不過是短短十來日的相處,她就倉促且斷然的下了決斷。
無論是與端王的相處還是端王本人都沒有黛玉以為的那般美好,她不能放鬆,並且絕對不能因為端王的態度放鬆警惕。
這位金尊玉貴的王爺不定什麼時候自命不凡起來,又要打著為黛玉好的名頭做些讓人無法承受的事。
她與端王,還是公事公辦、相敬如賓比較好,那些融洽、在意,都是虛妄,都是沒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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