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笑道:“王爺用不到銀子,哪裡能想到這上頭,是趙公公往府裡來了幾遭,之後提醒了王爺,他才想到這上頭。”
“王爺雖沒想到,但趙公公一提他就準備了這些,可見是將姑娘放在心上了。”紫鵑笑嘻嘻道。
黛玉不由面上一紅,輕斥道:“你又亂說話了。”
幾個丫頭都笑了。
黛玉因此想到今日這幾個廚子,其實他們的賞錢月例,連帶著暫時安身在賈家的花費乃至置辦原料菜色的銀錢,楚珩都已經安排好了,只需要佔一佔賈家的地方而已。
黛玉提出的月例,則是她這個主子的賞,畢竟是入口的東西,黛玉並不缺這個銀子,是以不介意讓他們待遇高些,用著他們也安心。
楚珩的確很上心。
黛玉輕輕籲出一口氣,他是想日後好生一起過日子的,倒顯得自己很不在意的樣子。
只是現在黛玉能做的確實不多,她只能記在心裡,日後再回報楚珩。
次日起黛玉接著收拾東西,因她瞧得細緻,遇見喜愛的還要好好把玩一番,這一次花了五六日功夫才將一應物件收拾妥帖。
之後黛玉將兩對瓷瓶並一副蘇繡的屏風送給賈母,剩下的自己留下慢慢賞玩。
不想在寒冷的冬日,人人都窩在屋內少出門時,這事竟成了談資。
頭一個就是趙姨娘,她跟大丫頭小丫頭媳婦婆子嘀咕了多次林丫頭就是小氣,比不得寶丫頭,上一次寶丫頭的哥哥回來,給她帶了那些土儀,這家裡可是人人都有份的,林丫頭呢,只知道討老太太好!怪道她跟璉二奶奶好,原是一樣討巧的人!
這話傳到賈赦邢夫人耳朵裡,他們深表贊同,林丫頭實在太不知道孝敬長輩了。
——畢竟他們可比趙姨娘還早就眼饞黛玉的好東西了。
而這些話都傳到了東邊賈赦院裡,在整個賈家也是人盡皆知了,端王震懾的餘威尚在,不管他們心裡頭再不滿,到底不敢對黛玉做些什麼,只能背地裡叨咕兩句,出一齣氣。
——賈家下人背後嘀咕主子嘀咕慣了,賈赦等更覺得一言半語沒什麼,畢竟他們又沒有王氏那個害人的心。
黛玉並下頭的人再足不出戶,這些不堪入耳的話還是到了她們耳朵裡。
雪雁氣道:“上次姑娘得了聖上、太后的賞,挨家挨戶一個個送去的時候,怎麼不見他們多說姑娘兩句好話!難不成王爺往後每次送姑娘東西,都得給他們一一送去才行?日後姑娘嫁去王府,他們還盼著姑娘將王爺的庫都給他們搬來呢!”
紫鵑冷笑道:“他們可不是就這麼想的,瞧著姑娘好了,他們恨不得在姑娘身上扯下一塊肉來!一群沒良心的東西,得了姑娘的好還要害姑娘,都是白眼狼!”
後頭這話指向的人太明顯,一聽就知道說的是王夫人,前腳黛玉好心孝敬舅母,後腳王夫人就想來害黛玉,若不是她們姊妹愚蠢又恰逢老天庇佑,王夫人毒計成功,黛玉的下場只怕要比如今的王夫人還要慘烈百倍。
幾個小丫頭瞧著姑娘的面色,卻見素來管教下人極嚴的姑娘一聲不吭,看來這一次姑娘不會再輕輕揭過去了。
半晌,黛玉起身理了理衣裳,面無表情道:“紫鵑,隨我去正房見老太太。”
“哎。”紫鵑忙應了一聲,又吩咐屋裡的人,“你們好生瞧著炭火。”
因是寄人籬下,黛玉向來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受了多少委屈也沒有想過找誰告狀。
自然,父母已逝,她到底也無人能夠告狀了。
即便如今她已是聖上賜婚的端王妃,人人都瞧著太后喜歡她、端王看重她,黛玉也從未因此趾高氣昂,刻意去報復從前尋釁她的人,她從來只是自衛。
好歹賈家給了她一處容身之地,黛玉是個念舊情的人,總想著能相安無事就是最好的,賈家人是什麼樣的,她早一清二楚了,為了一點小事大動干戈不過是徒增煩惱,不值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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