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林姑娘,到宮門了。”外頭傳來趙慶的聲音。
黛玉還記得楚珩曾提醒過隔牆有耳,忙將唇邊的話嚥下去。
楚珩朝她安撫地笑了笑,微微向她湊近些,小聲道:“太后前日又提了一次永康的親事,她跟聖上在這事上有分歧,永康做不得主,煩躁得很,或許會跟你抱怨。”
黛玉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他們的往來通訊中,楚珩提起過這件事,皇帝給永康選中的駙馬乃是太后孃家的嫡系子孫。鑑於本朝駙馬不得任實職,皇帝的目的不言而喻。儘管一個人能起到的作用很小,但皇帝慢慢蠶食方家的心已經昭然若揭了。
太后呢,則想把永康嫁到皇后孃家去。皇后的叔伯兄弟子侄想升遷,皇帝不願意,太后未必也那麼願意,否則她早讓方家人上奏提拔了,將永康嫁過去,太后有把握能給李家添一個國公一個侯爺,這未嘗不對大皇子有利。
黛玉 覺得,由此可見,楚珩先前的話很對,太后並沒有多真心支援大皇子,她更多的還是想跟皇帝唱對臺戲,或者說,她要透過立儲證明些什麼,她強過皇帝,還是她仍然能控制皇帝?
黛玉尚且想不明白,但太后絕不是她表現出來的那樣,是個和藹慈祥的長輩,她的內裡鋒利而極具掌控欲。
永康的命運恐怕會同她的同胞姐姐和嘉長公主一樣,註定要成為太后或是皇帝實現自己目的的工具。
楚珩與她們也差不了多少,黛玉記得他並不在意自己的生死,是太后需要楚珩活著,好表現自己的慈母情懷。
而今,黛玉也要踏進皇室這個漩渦,太后還惦記著給她教養嬤嬤的事,她的身邊也會充斥著太后的眼線。
下了馬車,楚珩與黛玉分別坐上軟轎,一路直到仁壽宮,他們要先給太后請安。
太后正跟皇后說話,笑意盈盈地問了黛玉幾句,才讓她先跟著宮女去永康那邊。
“那兒全是女孩兒,珩兒就在我這裡吧。”太后笑著招手,“天冷,你可有好些日子沒進宮了。”
楚珩只得留下,好在他早設想過這種局面的發生,一早囑咐了趙慶跟上黛玉,要等將黛玉送到永康那兒他才能回來。
太后瞧見了,笑道:“林丫頭身邊沒個妥帖人是不行,這次回去就將兩個教養嬤嬤帶上吧。雙芸,就是前兒哀家見過的那兩個。”
雙芸笑道:“是,奴婢這就吩咐下去。”
黛玉此時已經離開了仁壽宮,沒能及時聽到這個噩耗。
楚珩笑道:“兒子代林姑娘謝恩。”
皇后因笑道:“尚未過門呢,倒是夫妻同心了,到底是母親眼光毒辣,給五弟指了這麼一門好親事。”
太后撫著手爐,嘆了一口氣:“哀家的孩子,哀家不疼誰疼?偏皇帝主意大,瞧著哀家給永康挑的駙馬不好,挑女婿上,他還能有哀家看人準?”
皇后尷尬地笑了笑,提起這事她就不好接話了,皇帝太后都是她惹不起的,私心裡她雖贊同太后,只是不敢得罪皇帝。
楚珩笑道:“外祖家的小表弟和皇嫂家的小國舅都不差,我倒想他們都做我的妹婿,可惜咱們家只永康這一個適齡的女孩兒,一個姑娘總不能許兩家。”
永康還有兩個妹妹,只是最大的那個也才剛滿十歲,指婚還得等上幾年。
太后拍拍他的手,笑道:“這孩子說話沒遮沒攔的,你插什麼嘴,下個月就要納吉了,明年就要大婚,你瞧著可宗正寺那邊可有什麼差的,到底是你的親事,你也上點心。”
聽著太后將話題轉移到端王的親事上,皇后可算鬆了一口氣。
不過要說端王對親事不上心,皇后卻覺得冤枉他了,她可是聽說明年二月的納徵,端王已經過問了宗正寺,除了宗正寺準備的,端王自己列了個長長的單子,都是從他府裡私庫中出,到時候他會派人提前抬到宗正寺,充作給林姑娘的聘禮。
聽太后絮叨片刻,楚珩恍然開口:“我忘了給永康的禮物,母親,我先將禮物給她送去,否則她又要鬧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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