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我不好……”
楚珩的話未盡就被黛玉打斷了:“又不是你惹我生氣的,何況這是我自己招來的,與你何干?追根究底,這事怪誰?怪我娘麼?”
楚珩忙道:“何曾能怪岳母?這也太不講理了……”
“怪你就講理了?”黛玉抬手揉揉他的眉心,“有事沒關係,生氣也沒關係,只要能解決,只要你我都好好的,其他的都沒關係。”
楚珩看著她堅毅的眼神,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有一顆很強大的心,不管遇到什麼事,難過傷心也罷,她都能很快恢復。
楚珩撫過她的眉眼,堅定地點頭:“好。”
何其有幸,楚珩身邊能有黛玉。
……
離開端王府的賈母正一身一身出冷汗,身邊的婆子急忙勸著老太太,只是顛來倒去,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話,鴛鴦和琥珀拿著帕子給老太太擦汗。
直到臨近寧榮街時,賈母才緩過來,她靠在鴛鴦身上,身心俱疲地問道:“琥珀,紫鵑跟你說了些什麼?”
琥珀為難地看了眼老太太,囁嚅道:“沒什麼,只說林姑娘挺好的。”
一看就知道沒說實話,賈母有氣無力道:“我如今什麼話聽不得,只管老實說。”
琥珀只得一五一十道:“紫鵑說,王爺待林姑娘再好不過,他房裡也沒別人,滿心滿眼只有一個林姑娘,長公主跟林姑娘親近些,王爺都要吃醋呢。宮裡頭聖上都稱林姑娘一聲弟妹,在王府又能當家做主,賬冊子庫房鑰匙都在林姑娘手裡,想要什麼就有什麼,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日後再也不會受委屈了。”
賈母越聽臉色越鐵青,黛玉過得這樣好,而賈家卻幾次三番得罪她,儘管賈母認為這是黛玉太過小氣,可就因為她小性又得貴人看重,賈家更加惹不起。
原以為這次是個雙贏的局面,不但能給寶玉尋門好親事,讓賈家得個好親家,更能緩和與端王府的關係,卻沒想到弄巧成拙。
賈母不停想著黛玉的話、端王的話,想著可有迴旋的餘地,寶玉尚主的事是別想了,端王府的報復……聽起來只要不招惹黛玉,就萬事大吉。
可賈母怎麼能放心,她現在有如驚弓之鳥,只怕因她的緣故給賈家招來禍事,若因為她賈家倒了,百年之後她怎麼去見賈家的祖宗?
但現在還有什麼能挽救的法子嗎?
賈母絞盡腦汁地想著,只是她也沒有想太久,因為回到榮國公府後,賈母就病了。
鴛鴦急忙叫人通知了兩位老爺,遞了帖子叫來太醫,好一番忙亂。
好訊息是賈母並無性命之憂,榮國公府外頭的架子還能有榮國公夫人這個招牌撐著。
壞訊息是賈母有中風的兆頭,須得靜心調養,不能再受驚生氣,否則下一次可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榮寧二府都嚇得不輕,賈珍提議叫邢王二人過來給老太太侍疾,鴛鴦知道老太太為何生病,斷然搖頭,再往下數就是李紈和王熙鳳,還有未出閣的姑娘們。姑娘是嬌客,賈母不肯叫她們服侍,最後只定下了李紈服侍,王熙鳳強撐著病體打理家事,尤氏時不時過來幫忙照管。
賈母這一病,精氣神減了不少,她又是個惜命的,眼睜睜等了幾日,見端王府並無動作,便暫且安下心來,想著先好生養病,再圖謀後繼。
畢竟,賈母心知肚明,賈家是離不開她的。
當天,黛玉並不知道賈母生病一事,晚上,紫鵑悄悄回稟道:“姑娘,今兒老太太身邊的琥珀過來跟我打聽姑娘的事,問我王爺待姑娘可好,這些日子過得如何,還問到了太后長公主的態度,周嬤嬤她們那裡,老太太身邊那幾位媽媽也說了差不多的話。”
端王府有專門沐浴的房間,黛玉此時正靠在溫潤玉石砌成的池邊,聞言她不禁冷笑一聲:“老太太倒是惦記我。”
紫鵑輕聲道:“姑娘過得好,只是不知道她們聽了會不會不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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