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建林有種進了公廁的感覺。
定睛看去,就見床上那看不出原本顏色的被褥裡鼓著個包,一個頭發亂糟糟雙頰凹陷,眼睛凹陷,臉上黃一塊黑一塊的老太太躺在那。
她的床上堆滿了垃圾,也可以說她人就是躺在垃圾中的。
旁邊的碗髒兮兮的,裡面黃黃黑黑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似乎還有湯汁,散發著說不清的惡臭。
仔細看去,似乎老太太嘴邊還有跟碗裡差不多的不明物體。
白建林忍不住嘔了下,停下腳步,再不肯往裡進半步。
馬玉琴也震驚的不行,她只覺得格外難堪,對今天回門的事感到萬分後悔。
馬光亮正蜷在角落那張破藤椅上,身上蓋著件油膩發黑的破棉襖,那形象跟流浪漢也沒區別了。
聽到開門聲,他猛的抬起頭,渾濁的眼睛在看到馬玉琴的那一刻,爆發出驚人的光亮。
“玉琴!玉琴你回來了!”
馬光亮聲音嘶啞,掙扎著想從椅子裡起來,但廢了的雙腿根本不聽使喚,只能不停扭動上身。
“快!快扶爸起來,帶爸去醫院看看腿!爸的腿疼得受不了了,都是李文秋那個賤人打的,她這是要我的命啊!”
說完他又指向床上。
“還有你奶奶!你看看你奶奶被那毒婦禍害成什麼樣了!簡直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們連頓飽飯都吃不上啊!
玉琴,你奶奶以前多疼你,養了你那麼多年,你可不能不管!”
他丁點不提自己對老孃的咒罵和折磨,只把所有都推到李文秋頭上。
馬玉琴被屋裡的場景驚得後退好幾步,又聽到父親這一連串要求,再看看奶奶嘴邊和碗裡的東西,只覺得胃裡一翻江倒海。
光是看一眼就把她噁心成這樣了,還要她動手收拾,真是死了的心都有。
“爸——”
馬玉琴想到身邊還有白建林在,還是想要幾分面子的,她猶豫了半天,才看向自家男人。
收拾什麼的不可能,至於給點錢打發,似乎也不是不行——
一個被窩睡這麼久了,白建林怎麼會不明白對方的意思,他滿臉毫不掩飾的嫌惡。
“你賺過一分錢嗎?我告訴你,我可不是開善堂的!”
馬玉琴眼神一縮。
雖然她也不想給錢,可白建林提什麼賺不賺錢的,還是讓她覺得很沒面子。
她可是大學生啊,她以後會有無比光明的未來,想賺錢還不是很簡單的事!
“岳父——”
白建林開口,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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